跛脚道士死之后,王先生就不怎么高兴得起来,他那张经常笑盈盈的脸,最近笑得有点牵强。
或许是跛脚大师心中有着恨,干活总是很勤快,而他手底下,除开跛脚道士意外的其他人,就不会那么认真。他们来汇报的频率只有一周一次,虽然总是陈述一堆工作量,但王先生知道那些东西都是虚的。
因此,王先生有一点惋惜跛脚道士的死,但他更恨玄学管理局的那一帮人。他怀疑他们早就在养精蓄锐,想把跛脚道士背后的东西连根拔起,矛头对准了王先生自己,他们的这种行为损害了王先生的‘钱途’,让他忧虑万千。
就算最近王先生投资的公司——星途娱乐,在他用道法的帮助下赚的盆满钵满,也不能打消他的不安。
“王先生,你看起来,像是没睡好。”
清冷的声音,打断了王先生的思绪,回过神来的时候,王先生看见一只白皙修长的手,拿着一杯茶递到自己面前。
王先生双手接过茶杯,低头以表示恭敬。那只手幽灵一般,飘然缩进了绛红色的帘后,帘子轻轻动了动,仿佛那只是被风吹拂而过。
房间阴暗,只有微微的光从帘子背后透过来,照着一个模糊的人影,从那人影就知道,帘后端坐着的,是一个样貌气度不凡的人。
王先生仗着两人之间隔着一道帘子,对方看不见自己,做了个翻白眼的表情。他讨厌故作神秘、装腔作势的人。
王先生叹了口气,以他一贯做作亲切的口吻说:“最近叫我怎么睡得好觉呢。”
帘子背后的人在轻声笑。
王先生是很敏锐的,他一听就知道这是戏谑嘲讽的微笑。不过王先生也是很能掩饰自己情绪的:“师父,你有什么见解呢?”
对面说:“说过很多次了,师父不敢当。我没教你什么,最多就是和你聊聊天。”
王先生说:“传道授业解惑,有一个就算是师父了。你帮我解了这么多疑惑,怎么不算是师父呢?”
隔着帘子,王先生看到那边的人影轻轻摇头:“我已经很久不收徒了。师父之名,难担啊。我随便说点什么,你随便听。”
王先生说:“您说。”
“你肯定是在担心玄学管理局找上门来。要我看,这件事还是你做的不好。跛脚道士做事过于张扬,你不去管束,还纵容他。只要他有一次露出尾巴,玄学管理局就能顺藤摸瓜。像我们这种,就得夹着尾巴做人。”
王先生皱着眉毛,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和:“我们修道不就是为了逍遥自在?我道行不够,可是师父您应该……”
那边又发出了让王先生心烦意乱的笑声:“逍遥自在,是要懂顺势而为。”
王先生不愿再和他讨论这个话题:“那……我该怎么办?”
“顺势而为——泉石大师那边气势逼人,让人难以招架,你当然得小心,在暗中寻找机会。”
王先生不置可否,长长地叹了口气:“师父,要是他真找过来——”
帘子后的人说:“别这么叫我,我就帮你。”
王先生脸上一喜,转而又疑惑地说:“可我该怎么叫你?唉,相处到现在,你连你的名字都没告诉我。”
“名字不过是一个代号而已,王先生你不用执着。我不过是芸芸众生中的一员,只是懂点道法。你叫我道友就好。”
王先生:“道友,就请你帮帮我了。”
“这就对了。”帘子后的人抬起手,手中出现了一支笔,他埋头写了一会,然后将纸拿起来,轻轻吹了吹后,递给王先生。
王先生忙不迭接过,符纸上面墨迹未干,他小心地拿着,生怕蹭花了:“这是……”
“请神符。”
王先生的手一抖,忽然觉得手中的符纸重千钧。
帘子后的人淡淡道:“不是什么贵重的的东西,不用这么紧张。你把你的血滴在上面,衔桥司途真君就会来帮你。但是记住,这张符只能在保命的时候用。如果你要神帮忙,就是和神牵上因果。祂们要收什么报酬,说不准的。”
王先生的额头渗出了汗水:“会有什么可能呢?”
帘后的人沉默了很久:“我们怎么能猜到祂想要什么?”
王先生点点头,神色复杂地将符纸收好。他没想到对方竟然给自己这么个要命的东西。
帘后的人见王先生没有问题,立刻转换了话题:“那么,我拜托你帮我找的人,怎么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