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里炎真抬起头,那双暗红色的眼眸里倒映着纲吉的脸,满是迷茫与破碎。
“冒名顶替……什么意思?”他的声音很轻。
他看向纲吉走向的方向——加藤朱利正被阿奇迪的雷电锁链倒吊在半空中,此刻依然带着那副懒洋洋的笑容,仿佛被擒住的人不是他。
纲吉在他面前站定,抬起头看着那张被倒吊的脸:“你不是加藤朱利。”声音平静得听不出任何情绪,“你是谁?”
那双浅色的眼眸微微眯起,然后笑了。那笑声不大,却带着一种让人脊背发凉的感受。
“nufufufu……你比我想象中要有趣得多。”他笑着说,“彭格列的血脉,果然不容小觑。”
那不是加藤朱利的声音,而是另一个更加低沉、更加有磁性、带着浓重意大利口音的声音。
古里炎真的身体僵住了。
“你还没有放弃吗?”一个声音在纲吉脑海中响起,是Giotto。
那道半透明的身影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了纲吉身侧。金色的短发在昏暗的光线下依然耀眼,橙金色的眼眸死死盯着被倒吊的那个人。那张总是带着温和笑意的脸上,此刻没有任何表情。
“D·斯佩多。”Giotto说出了那个名字,声音很轻,轻得像叹息。
纲吉知道这个名字。彭格列初代雾之守护者,在□□历史上留下无数谜团的人。那个为了目的不择手段的人,却又让彭格列得以延续,听闻他最终背叛了Giotto,还将他赶到了日本。
“Giotto。”D·斯佩多的目光越过纲吉,落在他身侧那道半透明的身影上。那双浅色的眼眸里有笑意,有怀念,还有一种说不清的、让人不寒而栗的东西。
“放弃?”他轻声重复,然后笑了。那笑容里有太多东西——嘲讽、悲哀,还有一种近乎疯狂的执着。
“我为什么要放弃?我要纠正现在的彭格列,用我的方式。我可不像你一样只会懦弱地躲着。”
Giotto没有说话。他的眉头紧紧皱着,那张美丽到近乎不真实的脸上,有纲吉从未见过的凝重。“D,你错了。”
D·斯佩多笑了。那笑声里带着压抑了上百年的疯狂和偏执。下一秒,他的表情彻底冷了下来。
“Giotto,你还是这么天真。”
他的目光落在古里炎真身上,那双紫罗兰色的眼眸里有一种狂热的、如同朝圣般的光。“而他,就是那把钥匙。”
就在这时,古里炎真突然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
纲吉猛地转头——古里炎真的身体剧烈颤抖了一下,不是恐惧,而是某种更深的、从他体内涌出的东西。那些黑红色的咒文再次从他手背上浮现,比之前更加浓烈,更加狂暴。很明显不是他在释放力量,而是力量在吞噬他。
“D!”Giotto的声音里带着罕见的严厉,“你对那孩子做了什么?”
“我只是解放了他体内沉睡的力量。”D·斯佩多的声音轻飘飘的,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西蒙家族的血脉里,本来就流淌着复仇的诅咒,我只是让它醒过来而已。”
纲吉的手指微微收紧。他转头看向古里炎真,那双暗红色的眼眸,瞳孔扩散,虹膜被暗红色的光芒吞没,整双眼睛像两潭燃烧的血。
“炎真!”铃木艾黛尔海特想冲过去,却被因维迪亚的丝线牢牢固定在原地。
古里炎真抬起头,看着她。那双眼睛里没有回应,没有犹豫,没有仇恨,只有一种空洞的、被某种意志操控后的虚无。
“救……”他的嘴唇翕动了一下,发出一个极其微弱的、几乎听不见的音节。然后他的眼神彻底变了。
狂暴的、毁灭性的杀意从他体内迸发出来,暗红色的大地火焰如同火山喷发般涌出,将整个宴会厅吞没。
“都退后!”纲吉喊道。橙金色的火焰在周身燃烧,他挡在狱寺隼人和山本武身前。
重力以古里炎真为中心向四周碾压。地面塌陷,墙壁龟裂,天花板上的吊灯坠落,大理石的承重柱出现细密的裂纹,整座建筑都在发出痛苦的呻吟。
D·斯佩多看着纲吉,那双紫罗兰色的眼眸里带着一丝残忍的笑意。“让我看看,你有什么资格继承那个位置。”
他抬起手,指向纲吉。
古里炎真动了。他的速度快得不可思议,暗红色的火焰在他周身形成一道狂暴的漩涡,将沿途的一切都碾碎——地板、桌椅、那些来不及躲闪的宾客遗落的物品。
狱寺隼人冲上去,C.A.I系统全力输出,赤红色的岚之炎轰向古里炎真。古里炎真甚至没有看,只是随手一挥,狱寺隼人连人带火焰被砸进墙里。
山本武从侧翼切入,时雨金时斩向古里炎真的手臂。古里炎真抬手握住了刀锋,往旁边一甩。山本武的瞳孔骤缩,时雨金时被迫脱手,人也倒飞出去,撞翻了数张桌子。
云雀恭弥的浮萍拐砸在古里炎真的肩头,发出沉闷的巨响。古里炎真连晃都没晃,反手一挥,云雀恭弥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甩飞出去。
六道骸的幻术化作无数锁链缠住古里炎真的四肢。古里炎真只是用力一挣,那些锁链便寸寸断裂。
了平的拳头砸在古里炎真胸口,下一秒便被弹飞出去,狠狠撞在墙上。
古里炎真给每人都施加了一道超重力。同一瞬间,戒指发出刺耳的嗡鸣。
细密的裂纹从指间蔓延至整个戒面,然后第一枚、第二枚、第三枚、第四枚、第五枚——狱寺的岚之戒、山本的雨之戒、了平的晴之戒、云雀的云之戒、六道骸的雾之戒——一枚接一枚地在主人的手指上碎裂,化作细碎的金属碎片散落一地。
古里炎真穿过那些被压制的身影,一步一步走向纲吉。他走过的地面,每一脚都留下深深的裂痕,碎石悬浮在半空中,被那股无形的力量托起。
纲吉怀里的那枚大空指环,橙金色火焰的光芒在布满裂纹的戒面上燃起,明灭不定。
纲吉从怀里拿出那枚戒指,然后抬起头,看向古里炎真。
“D。”Giotto的声音在纲吉脑海中响起,带着沉重的疲惫和悲哀,“停手吧。”
D·斯佩多不知何时挣脱了锁链,站在古里炎真身后。他的笑容比任何人都更加从容。
“看到了吗,Giotto。”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对老朋友说话,“你以为封印了西蒙家族的戒指,就能封印他们的仇恨?仇恨是封印不住的。它会生根,会发芽,会长成一棵参天大树。”
Giotto没有说话。他只是看着这一切——看着那些破碎的戒指,看着那些被打倒的守护者,看着那道站在废墟中央的身影。那双橙金色的眼眸里,翻涌着极其复杂的情绪。
古里炎真的身体剧烈颤抖了一下。那双已经被暗红色光芒吞没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极其微弱的、属于他自己的光。
“纲……吉……”他的嘴唇翕动着,发出几个破碎的音节。然后那道微弱的光被暗红色的洪流彻底吞没。
暗红色的大地火焰再次暴涨。地面炸裂,碎石悬浮在半空中,被那股无形的力量撕裂成粉末。
古里炎真抬起手,暗红色的大地火焰在掌心凝聚,那股重力骤然加剧。
纲吉的火焰开始不稳定,橙金色的光芒忽明忽暗,像是被什么东西压制着。他皱起眉头,看着自己手中的戒指。
布满裂痕的彭格列指环此刻正发出低沉的嗡鸣,细密的裂纹在戒面上蔓延——不是承受不住炎压,而是那股大地火焰的重压正在与它产生某种共鸣。那种共鸣不是和谐的,而是相互排斥的,像是两枚本该契合的齿轮被强行错位,每一秒都在磨损对方。
古里炎真走向纲吉。他的步伐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得很沉,地面随着他的脚步龟裂、塌陷。
狱寺隼人被压在地上,青灰色的眼眸死死盯着古里炎真的背影。他挣扎着想站起来,那股重力却越来越重,压得他连抬头都做不到。“十代目……请快逃……”
山本武靠在墙上,胸口被那股重力压得喘不过气来,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阿纲……”
云雀恭弥单膝跪地,浮萍拐插在地面的裂缝中,支撑着身体。凤眸里燃烧着不屈的火焰,但那股力量太过沉重,连站起来都极其困难。
六道骸的雾气被压制在身周半米的范围,无法扩散。血红色的右眼看着纲吉,嘴唇翕动了几下,没有发出声音,但那口型分明是:走。
纲吉没有走。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古里炎真一步一步逼近。橙金色的火焰在他周身燃烧,将那股无处不在的重力隔绝在外。
纲吉没有躲。他只是站在那里,看着古里炎真,看着那双空洞的暗红色眼眸,看着那些蔓延的黑红色咒文。
“不……要……”古里炎真的嘴唇翕动了一下,发出一声微弱的、几乎是气音的声音。那声音和他刚才被操控时的低沉完全不同,更像是他本人的声音,带着痛苦和挣扎。
纲吉的瞳孔微微收缩。他抬起手,按住古里炎真举着光球的手腕,往下一压。火球偏离了方向,轰在纲吉身后的地面上,炸开一个巨大的坑洞。
D·斯佩多的笑容消失了。他看着纲吉,那双暗紫色的眼眸里,第一次出现了审视——不是看蝼蚁的轻蔑,而是看对手的凝重。
古里炎真踉跄了一下。那股狂暴的大地火焰在纲吉面前,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不是被压制,而是被一种更加古老、更加纯粹的力量所阻挡。
Giotto站在一旁,看着纲吉的背影。那双橙金色的眼眸里,漾开一丝极淡的、欣慰的光。
“nufufufu……沢田纲吉,这次就这样了。”D·斯佩多看着纲吉,那双暗紫色的眼眸里带着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你比我想象中要难缠得多。”
纲吉没有说话。
D·斯佩多转身,抓住古里炎真的肩膀。他的身影开始变淡,白色的雾气从加藤朱利身上涌出,将古里炎真包裹。
铃木艾黛尔海特想冲过去,却重新被因维迪亚的丝线死死拉住。
“炎真!”铃木艾黛尔海特的喊声撕心裂肺。但古里炎真只是站在那里,低着头,一动不动。
D·斯佩多的声音从雾中传来,轻飘飘的:“下次见面,就是你的死期了,沢田纲吉。”
纲吉伸手去抓,却只抓到了一缕即将消散的雾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