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下子便将萧珽哄得嘴角上扬。
但沈末还没说完:“草包是假的、纨绔也是假的、只有殿下的美貌和身段是真的。”
听得萧珽腰不酸腿不疼,还能和赵守拙再对骂八百个回合。
“所以接下来我们要做的,就是等许文渊带着监察御史过来。”沈末笑一声,又把话题引回正轨,“难怪你不提解封的事情,城被封着才有效果。”
萧珽刚想嗯,但沈末又接着道:“但是是不是不止?”
萧珽便又看他。
“殿下先前分析说,我不是那种会放着家仇不管的人,那我不妨也分析分析殿下。”沈末看着萧珽笑意并未淡下去的脸,“不管是在月清镇还是浣江城,殿下都不如外人嘴里那般高高在上,实则是个很有责任心的人。”
他问:“所以让监察御史来查处赵守拙肯定只是表面的一环,殿下真正要找的,其实是赵守拙背后之人。”
这个边界其实很模糊。
若只是单独让赵守拙付出代价,那有很多种办法,甚至若是萧珽愿意,他随时都能杀了赵守拙。
但非要监察御史出马,那便是要为浣江城的未来谋一个出路,监察御史那边会和朝廷对接,为浣江城下调一个新的官员过来。
沈末不会觉得监察御史和萧珽不是一伙的。
毕竟此等代表圣上出巡的队伍,在出京时怎么会连多了几个人都查不出来。
所以浣江城之后调下来的官员定然也是个好官。
但萧珽显然不会只想的这么浅,赵守拙本身没有封城的胆子,萧珽真正要找的,是赵守拙背后的人。
沈末又想到了自己被摸走的那封信。
他和萧珽确实很像,甚至他们在未经商量的情况下,想要找的东西也是一样的。
非要说区别的话,那只能说,他比萧珽要找的东西多一些。
他知道萧珽要找什么,所以那封信,在被萧珽摸走之前,他已经看过了。
且将信放在腰间,被拿走之后,萧珽便不会再到他身上摸走其他的东西。
信中涉及到的人名不多,但绝对是萧珽正正需要的。
“是。”这种事情也没什么瞒着的必要,萧珽承认得很爽快,“找到之后,直接杀了。”
“杀了?”沈末有些意外。
“不杀了留着干嘛?”萧珽仿若和沈末唠家常,“而且死人最是老实的,这是我在皇宫中摸爬滚打多年悟出来的道理。”
道理是这么个道理,但是被萧珽这么说出来,就显得有些不靠谱。
沈末觉得好笑:“这赵守拙被我们骗成这样,你怕不怕他在监察御史来之前对我们用刑?”
“不怕。”萧珽挪动一下,想在沈末旁边靠着,但一转身,发现有点不对劲。
这看了一圈,就他刚刚坐的地方是最干净的,现在那个地方坐着一个叫沈末的人。
他抬头,和沈末坦荡的眼神对视上。
“殿下怎么不坐?”沈末笑着问。
萧珽:“……”
那也没办法,总不能将人赶走,显得他多么不大度。
“没事。”萧珽同沈末贴着坐下,“若是赵守拙要对我用刑,那我就自认倒霉,老实等死。”
他叹口气:“就看我命好不好了。”
沈末便明白了,赵守拙根本没有心思过来对他们用刑,因为萧珽早就把一切都安排好了。
地牢外,赵守拙已经满身冷汗。
自萧珽和沈末被关进地牢起,城内的乱事频发。
先是有百姓死了好几天但没有得到妥善安置的尸体被放到总督府前,后是几个县的县令轮番过来告状说城内的百姓开始大规模地不受控制。
浣江城的官兵在赵守拙的带领下早就已经是空架子,纵使是拿着刀,在愤怒的百姓面前不过也就是个花架子。
百姓们拿着农具,加之农活锻炼出来的强悍身板,单从气势上看,那些花架子官兵便不是对手,更何况是后续的反抗。
到傍晚时分,总督府门前便已经聚集了大批先前被关着的百姓,在一声声反抗下,同一众拿着长枪的官兵瞪眼对峙着。
声音之大,地牢里的萧珽和沈末都能听得见。
“殿下好手段。”沈末还坐着,但腿有些麻——被萧珽压的。
他们在这地牢里没事做,既感受不到时间的流逝也没人过来找他们麻烦。该聊的都已经聊完了,剩下的就是沉默着,等他们要等的人来。
这中间萧珽睡了一觉,他不像沈末那般介意环境,且这里过于无聊,他便寻了个温暖舒适的位置,就这么睡过去了。
这安静舒适的地方,便是沈末的腿。
他枕着沈末的腿睡过去了。
刚开始的时候被沈末言辞拒绝,但萧珽压根就不知道脸皮是什么,即使被拒绝了也不妨碍他继续往沈末腿上躺。
沈末被烦得不行,但也没什么办法,毕竟干净的地方就么一小块,他要是起来了,就被萧珽抢走了。
最后没办法,只能妥协,眼睁睁看着萧珽枕在自己腿上进入了梦乡。
直到外面传来了嘈杂的声音。
萧珽被那声音吵醒,整个人还有些惺忪,下意识问:“什么时辰了?”
“不知道。”沈末皱眉把他的头从自己的腿上抬起来,“不过约莫是晚上了,地牢理的风变凉了。”
这话在萧珽耳朵里走了一趟,但是没走心里去。
他睁眼,看向沈末那张离自己很近的脸。
这么近,他连沈末的眼睫都看得清清楚楚。
他甚至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