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珽步伐一顿,语气有点不好:“他现下还未用过晚膳?”
“本来是给沈公子备了。”管家躬身,“但沈公子执意要等殿下回来一起吃。”
萧珽直觉有诈,但是又觉得有点心软。
等他回了院子,便看到只有自己一人的房间亮起了灯光。他推门进去,桌上摆着热好的饭菜,沈末正撑着头等他。
“怎么,就这么喜欢我的房间?”萧珽过去,接过沈末递给自己的筷子。
“喜欢倒是谈不上。”沈末等了这么久也饿了,这会先给自己夹了筷子鲜美的鱼肉,却没曾想,还未入口,便被萧珽握住了胳膊。紧接着,萧珽就这么握住他的胳膊,把那筷子鱼肉塞进了自己的嘴里。
“……”沈末沉默一瞬,将胳膊从萧珽的手里抽出来,“殿下自己没有筷子么?”
萧珽不语,只是一边嚼着鱼肉,一边伸手夹了一块肉。
但是没往嘴里放。
他瞥向沈末:“你夹的那块刚好是我想吃的,而我想吃的,我就一定要吃到。”
大概是回了京城,而这会他又是在自己的府上,所以他身上那股皇室贵胄的岑贵与上位感相较于在浣江的时候,就更加明显了一些。
此时他身上的蟒纹袍还未褪下,就这么近距离地看着沈末,当真是生出以前从未在沈末前面有过的压迫感。
也当真是不讲道理。
沈末看着他,忽地笑了一声:“好的殿下。”
他说着,又用那双方才喂了萧珽的筷子夹了块鱼肉,慢慢地放在了嘴里。
萧珽这才笑着将自己筷子上的那块肉吃了。
两人一同用过晚膳,下面的人便将桌子收拾干净,一时间房间内又安静下来。
近日天气变得很快,早上还是晴天,这会便又开始淅淅沥沥下起小雨。屋檐、窗台、还有院子里的花草都被淋了个透彻,显得有些冷清。
也听得人昏昏欲睡。
沈末不耐寒,于是萧珽又关了窗,然后两人就在屋内你看我我看你,谁也没开口说话。
萧珽知道沈末,除非有什么事情,否则他万不可能对自己有半分的讨好。所以今日这顿晚膳,虽是在他家准备的,但实则也是沈末给他准备的鸿门宴。
萧珽都可以想象得到,若是按照沈末真正的性子,但凡二人身份调换一番,他定然已经被沈末问了好几个来回了。
所以便不说话,就这么坐着等沈末开口,松弛得很。
沈末将萧珽上下打量了一遍,笑了一声。他知道萧珽在等自己开口,于是便不想顺他的意,干脆给自己倒了杯茶,拿起旁边的话本开始打发时间。
萧珽等了半天只等来了沉默,眨了眨眼睛,随后叹了口气:“想问什么问吧。”
真是个少爷,分明是他有话要问自己,却还得自己主动开口起头。
沈末这脾气究竟是谁惯出来的?
沈末这才弯了弯嘴角,将手上的话本放到了萧珽的手上:“今日去宫中,可有被陛下责骂?”
关于密信一事,别人虽不知情,但沈末知道,故也知道此番萧珽去御前,定然会被问到这个问题。
如是稍有不慎,回答得不好,怕是免不了又是一番责骂。
萧珽本以为,沈末只会问关于宫中的事,却没想到他第一个问题竟然是关心自己。
一时间,那股奇异而微妙的感觉又漫上心头,萧珽舔了舔唇,垂头眨了眨眼睛。
沈末问得认真,而他本想如实回答,但看到沈末藏在眉眼里的担心,“没有”两个字又被他咽了下去。
“有。”萧珽沉声道。
沈末张了张嘴:“……”
人的本能是不会骗人的,沈末没有立刻在萧珽嘴里听到答案,本就已经有点怀疑。如今见他想了想才回答,便更加不信他说的话了。
他本想让萧珽严肃些,却不想萧珽又开口道:“他说我这半年没有半分长进,连我三哥的手指头比不上。”
没什么情绪的话,却让沈末眼皮蓦地一跳。
他朝着萧珽看过去,只看到对方平静的眉眼。
“你父皇在骗你。”好半天,沈末道。
他不擅长安慰人,想来想去也只有这么一句。但萧珽一直没有回应他,他便有些着急,刚想再说点什么,却忽然听到了萧珽那声没憋住的笑。
沈末一顿:“……”
反应过来了,什么他的父皇在骗他,分明是他在骗他的父皇吧。
那声笑原本是轻的,随着沈末的脸色越来越黑,那笑声便越来越大,到后面逐渐有些收不住的架势。
沈末温润的脸上覆着一层寒冰,他起身将萧珽手上的话本子抢回来,转头便想走。
他已经懒得同萧珽说话了。
但萧珽拉住了他的手腕:“你气性怎么这么大?稍微逗你一下就生气?”
沈末转头看向萧珽,声音很冷:“我就是气性很大。”
萧珽笑好了,将人拉回自己身边坐下:“行了,看在你今日差我府上的下人给我准备晚膳的份上,我都如实交代。”
沈末就这么盯着他。
于是萧珽便把御前的事情说了一遍。
他说完,又盯着沈末:“准备好的撒娇没用上,其实我还有点遗憾。”
他弯起唇角:“要不我再对着你撒一遍?喊爹的那种?”
竟是昨夜的事情又重提。
沈末盯着萧珽,嘴唇动了动,但没有发出声音。
因为昨夜的事情,他全部都记得。
话题,体温,暧昧,他全部都记得。
以至于现在即使知道萧珽是在调戏他,他都有点说不出话。毕竟向他撒娇一事,是他本人提及的。
他耳垂有点红,偏过头不再看萧珽的眼睛,装不懂:“殿下在说什么?”
萧珽歪头。
装?
“昨夜的事情你都不记得了是吗?”萧珽眼底漫上一股狡黠,“你喝多了,会忘事?”
“是。”沈末回答得很快。
“哦~”萧珽笑着,“那我便直说了。”
沈末心头忽地漫上一股不好的预感。
果然,下一瞬萧珽道。
“昨夜你趁着酒劲将我扒光,把我非礼了。”
沈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