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他来说,这比上山砍柴要累的多,上朝是身体和精神的共同折磨。
他闭着眼睛慢慢地走着,周围的讨论声也越来越密集。
“七殿下还是同先前一般啊。”
“是啊,当真是无忧无虑。”
“和三殿下当真是两种人。”
……
听似闲聊的话,里面的深度着实令人不敢多想,所以各位大人们也只是仅仅聊了个表面,随后便笑了笑,转移话题了。
自古以来众子夺嫡向来是无法避免的桥段,而如今大昭的集权制度更是严令禁止各种皇子私结党羽。
但准不准是一回事,能不能抓住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众皇子为了夺嫡不可能不私下结党,而诸位朝臣为了日后的谋路,自然也要选择站队。
所谓,胆大者方有出路,皇子和臣子皆是。
萧珽走得慢,周围的声音也渐渐消失,没过一会,他的肩膀忽然被拍了拍。
“七弟,当真是好久未见了。”
萧珽回头,喊了声五哥。
普通的招呼、普通的声音、普通的长相、也是最普通的皇子。
五皇子,萧明旭。
和萧珽还有萧砚不同,五皇子萧明旭是当今存在感最低的皇子。读书骑射、或者是其他,萧明旭永远都是上不上下不下的成绩,从未有过任何变动。
也正是因为这样,聚集在他身上的目光也从未少过——
一位皇子存在感永远最低,所以也最显眼。
在“存在感低”这几个字的加持下,萧明旭只需要偶尔透露出一点小聪明,都会有人觉得他是在扮猪吃老虎。
从而对他产生希望。
萧珽其实也不是没想过走萧明旭的这条路,但一则这条路被萧明旭先走了、二则他见到聚集在萧明旭身上的目光越来越多,便也放弃了这个想法。
后来便干脆变成了皇子中的无赖混子,和那种扮猪吃老虎的聪明不一样,他纨绔的形象根深蒂固了,偶尔聪明一下,别人也只是会觉得他单纯运气好。
只是这条路很容易让龙椅上的人不看好,所以也只有萧珽一个人选。
此番萧明旭主动同萧珽打招呼,一是为了在外人面前保持他温和谦虚的形象,二是他的生辰一事。
去年因查清赃款一事,今年被圣上特许在五皇子府内办生辰宴,叫住萧珽,便是邀请他的意思。
“行。”萧珽看着他,幽深眼睛里并未展示出什么感情,“届时定会去祝五哥生辰快乐。”
萧明旭朝着他笑了一下,头也不回地走了。
萧珽盯着萧明旭的背影,也不知怎么的,心里蓦地出现一个想法——
好像那种不爱笑的人,走的时候都是不爱回头的。
萧砚、萧明旭都是这样的人。
家里的沈末也一样。
只不过,沈末的不回头很美、很优雅、一点都不做作。
而萧砚和萧明旭的不回头,纯装罢了。
他果然还是更喜欢沈末。
“啧。”萧珽把背又挺直了一点,摇摇头,准备快点回府了。
出门的时候天还未亮,但下朝的京城,便是彻底活了过来。
萧珽回府的时候,恰好圣上赏赐的东西也到了门口,他凭着那双长腿才没被困在自家门外面,进门第一件事,便是回了自家院子。
这几天天气都不是很好,沈末也不怎么喜欢出门,萧珽开门进去的时候,沈末正躺在他房间里的榻上看话本。
看封面,是先前塞给他的那本,没想到到现在还没看完。
不过。
“我还以为我进错房间了。”萧珽也没管房里有个人,自顾自便开始脱衣服。
蟒袍颜色太艳了,他不喜欢。
“殿下说什么呢?”沈末维持着躺着的姿势没动,闻言还将自己手上的话本翻了一张,“整个府邸都是殿下的,殿下怎么能说走错房?”
分明是恭维的话,但合着他这姿势,听起来跟教训似的。
当真是无法无天。
萧珽边脱衣服边想着。
倒更显得他沈末才是这个府邸的主人。
这朝服都是一整套,蟒袍被脱下来,接下来要脱的便是里衣。
萧珽本想背着沈末,但是转念一想,自己身材也不差,于是也没这心思了,盯着沈末的眼睛,就这么解开了自己里衣的带子。
于是整个上身就这么暴露在沈末面前。
日光斜斜地切过窗棂,刹那间,正好打在萧珽的身上——
非也,是萧珽特意挑了这么个位置。
为了让沈末看得更加清楚。
空气好像蓦地变得有重量,沉甸甸地压向他宽厚的肩与脊背。那并非笨拙的壮硕,而是每一束肌群都经过漫长锤炼后,被驯服地收束在匀称骨架中的、充满张力的厚实。
萧珽的身材,确实很好。
而且他这次看得清楚,自从他脱了衣服后,沈末的视线便从头到尾都钉在他身上,再也没有偏向他手里的话本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