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末愣了愣,明白了。
这些人今天能支持五皇子,明天就能支持别人。
虽然听起来很墙头草,但是于这些权利并不大的朝臣来说,顺从些,总归是好过一点。
正说着,前方忽地多出两道实质性的视线。
萧珽转头,同萧砚和简宴如对上眼。
这两人本不是坐在一起的,但后面也不知怎的,再也没分开过。
萧砚朝着萧珽举起了酒杯,随后,简宴如也举起了杯。
正倒酒,一旁沈末的声音响起:“我也要举杯么?”
听起来只是简单的询问,萧珽看他一眼,点了点头:“举吧,免得别人说你被我带坏了,不礼貌。”
沈末闻言笑了一声:“人哪那么容易被带坏,除非那人本来就坏。”
萧珽没再回话。
四人隔着些许距离举了举杯,然后仰头一饮而尽。
空气中似乎燃起了别人看不到的火花。
角落里,沈末借着酒盏的遮挡皱了皱眉。
萧珽是什么时候将他杯子里的酒换成水的?
心里的疑问刚生出来,萧珽的声音便响起:“在你一直盯着萧砚看的时候换的。”
他看着沈末有些怔愣的脸:“他长得很好看吗?你看得如此认真。”
沈末放下酒盏:“……”
几乎是一种让人心惊的直觉,沈末觉得这次不能说假话。
至少,不能全部是假话。
“这还是我第一次见到三皇子。”沈末眼里覆上一层冰,“我得好好记住这张脸啊。”
“记他做什么?”萧珽追问。
沈末看向萧珽,仿佛只是在说什么家常话:“当然是找个机会杀了他。”
“……”萧珽朝着沈末看了一会,道,“可他是我的哥哥,我们一个爹生的。”
沈末丝毫不避:“可我死的是全家啊殿下。”
萧珽:“……”
有理有据,所以萧珽点到即止。
但沈末似乎没有结束这个话题的打算,又问道:“怎么办,我要杀的是殿下的哥哥,即便是这样,殿下也会将我留在身边吗?”
这个话题的边界感实在是过于强烈,但凡有个人听到这般言论,想必心情决计不会平静。
将人架在刀尖上,非逼着人做出一个选择。
但萧珽只是笑了笑,下巴朝着萧明旭的方向抬了抬:“那个人还想做皇帝呢,你觉得他能做上吗?”
沈末看着萧珽:“……”
“你想做什么就去做。”萧珽道,“如果你有这个本事的话。”
他从带沈末回京之前便意识到了这个问题,只是从来没有放在心上。
这个京城想要萧砚命的人实在是太多了,甚至龙椅上的那位也有这个心思,但萧砚如今不也依旧活得好好的吗。
他回得很是轻松,没注意到一旁的沈末像是无声地松了一口气。
自己真的很可耻。
沈末在心里笑了一声。
他自己没家了,后面也也要害得萧珽没有家。
他已经做好死后下地狱的准备了。
宴会结束得很晚,萧明旭作为主人公,今晚喝得格外多,最后只能被下人扶着回了房。
倒是有熟悉萧明旭的人觉得纳闷,平日里五殿下的酒量最是好,今日这量,怎么着也没到喝醉的地步。
但也只是想了想,宴会结束后便回去了。
马车在路上平稳地行驶着。
萧珽今天心情不好。
沈末虽然后面还是哄了他,但他依旧觉得心里哽了点什么东西,于是宴会上几乎全程都在一个人喝闷酒。
他喝酒并不上脸,这会闭着眼靠在车里,不知道的还以为睡着了。
“你会吐我身上吗?”沈末坐在萧珽旁边,怕他磕了,“还以为你酒量有多好。”
闻言萧珽睁开眼睛,他喝酒并不上脸,这会虽然有点晕,但是面上半分不显。
沈末这话听起来有些挑衅的意思,萧珽本想反驳,但想了想,顺势倒在了沈末的腿上:“我不吐,但是好晕。”
有点晕也是晕,他没说假话。
腿上忽然多了份重量,沈末也没挣扎,只是看着萧珽又闭上的眼睛:“倒在我身上便不晕了?”
萧珽的脸在沈末腿上蹭了蹭:“比坐着好。”
于是沈末便也不再说话。
又过了一会,他将手搭在了萧珽的肩膀上。
不知道是不是骗着骗着把自己也骗过去了,一路上萧珽竟真的差点睡了过去。
但他一向警觉,几乎是在马车停下来的一瞬间,他便恢复了清醒。
下一瞬,车帘被掀开,他听到沈末朝着车夫发出了一道噤声的“嘘”声。
于是萧珽又把眼睛闭上了。
他是被沈末横抱回房的。
沈末虽然很瘦,但很有力,一路将他抱回房,竟没发出什么喘气声。
萧珽被放到了床上。
他其实很想睁开眼看看,但他被抱上床后房间内便没再发出声音,他知道沈末还在这里。
好一会,他感觉到唇边落下了一个轻轻的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