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他确实在萧珽那里得到了想要的答案。
“好。”萧定寰起身,视线朝着所有人绕了一圈,“竟然老七都这么说了,那朕便给你——”
他把三日时间咽下去,改口道:“七日时间,命你查清此事。”
他确实微微高看了萧珽一分,但也仅仅是微微而已。
三日时间对萧珽这个纨绔公子来说还是太少了些,他今日高兴,还是多给他点时间表现一下。
就这么下了朝。
沈末昨夜那浅淡亲吻给萧珽带来的欢喜之感,渐渐有些被压下去的意思。他走得很慢,似乎是在等什么人。
不多会,身边果然多了个暗红身影。
萧珽和萧砚两人走在一起,足够吸引所有人的注意。
几乎是心照不宣的,周围的人都放慢了脚步,想要欣赏接下来可能会发生的热闹。
但萧珽又不是什么山上的猴子,哪有什么热闹给他们看。他只是很平静地看着前方,问道:“你干的?”
萧砚走在他身边,同他步调一致:“你为何会这么想?”
“这种事情,除了你,还有谁能干得出来?”萧珽反问。
他们很平静,同样暗红蟒袍加身,一同走在一起,倒真的很像情同手足的好兄弟。
只是说出来的话都没带上什么好词好字。
“你也别低看了自己。”萧砚转头瞥了萧珽一眼,“你想干,便干了。”
听起来似乎是不承认的意思。
萧珽忽地停住了脚步,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他忽地笑了一声:“你可知,先前我为何会当街打废刑部尚书的儿子宫玉?”
萧砚也停了脚步,看着萧珽,并不说话。
萧珽盯着萧砚的眼睛:“你猜猜你那日放在我身上的布防图,如今被我放在哪里?”
若说朝中唯一一个敢一直同萧砚说问句的,除了萧珽以外,便没有别人了。
以前是,现在也是。
但现在的萧珽同以前的那个萧珽很不一样。
从前的萧珽,身上总是带着一股被娇纵惯养出来的散漫,他没站没站相,像一株依着暖房肆意生长的藤蔓。
而如今,他身上那层纨绔的浮沫已经褪得干干净净。
他站在那,目光不再飘忽游移,而是沉静地、直接地看过来,眼底深处仿佛沉着化不开的墨,平静之下自有重量。
萧砚从未在第二个人脸上看到这样的眼睛。
从未。
而他如今就算是傻子,这个时候也该明白了,他先前被萧珽借着力踩了一道。
布防图应该是被萧珽换成了宫玉的战书,他借着这件事,逃去了南方。
“窃取布防图可是死罪啊我的好哥哥。”萧珽面无表情,朝着萧砚走近一步,声音更小了一些,“我以为我的离开是最好的让步,没曾想我的好哥哥压根没想过要放过我。”
在暗卫一事之前,萧珽和萧砚其实没什么深仇大恨。夺嫡一事无可避免,他不愿参与,所以后面干脆退出。
其他人怎么做和他没关系。
他不是什么禽兽,做不到面无表情对自己的家人下杀手。
但萧砚闻言只是笑了一声,他们已经聊到了这一步,也没必要装表面的和谐了。
他看着萧珽:“可你现在没有暗卫了,下次的布防图,你要如何避过?”
本该是碰到人逆鳞的话,萧珽却没生气,他平静反问:“你凭什么觉得,你现在还有靠近我的能力?”
他冷笑一声:“没有暗卫,一样能把你从高处拉下来。”
萧砚转身离开:“那我拭目以待。”
不算长的交谈,但不知何时,周围竟围了一众朝臣。
见两人分开了,又各自作鸟散。
萧珽冷着脸回了府。
其实萧砚说的没错,没有找到的暗卫,依旧是他心里的一根刺。
但京城实在是太大,要找人,实在是不易,只能慢慢找线索。
萧砚要拿这些人威胁他,应该不会轻易对他们下杀手。
马被下人牵下去。
还如往常一样,沈末在家里等萧珽回来用午膳。
不似萧珽那般情绪外漏,沈末看起来很平静,即使看见萧珽回来了,脸上也没什么变化。
他将筷子递给萧珽:“怎么一副被人欠了钱的模样,今日不顺利?”
萧珽接过,状若无意地回答:“萧明旭中毒了,听说不知道能不能活过来。”
沈末却一顿,皱眉道:“这么突然?昨日我们走的时候不是还好好的?”
萧珽自说话开始,视线便一直没从沈末脸上离开过。
但他没看出个什么来。
于是他往凳子上一坐,给自己倒了杯水,浑身上下又恢复了先前那般散漫之感:“圣上将这件事交与了我,下午想不想同我去大理寺看看?”
这对沈末来说倒是个新鲜地方,他点头:“好啊。”
萧珽眯起眼睛:“想去?那你亲我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