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什么很过分的要求——
至少萧珽本人是这么觉得的。
他一直对那个亲吻念念不忘,如今有机会,他自然是要争取一把。
争到了便赚到了,没争到也没损失什么。
心里的算盘珠子声劈啪作响,萧珽笑着看着沈末,眼底透出一抹期待。
但沈末没说话,只是将萧珽倒的那杯水拿起来,就这么盯着萧珽,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
他生着一副清俊温柔相,若非冷脸,平日的时候很难从他这张脸上感受到压迫感。
但此刻他的视线透过杯沿,落在萧珽身上的时候,像一把无形的薄刃,在萧珽的咽喉处轻轻刮了一把。
砰的一声,是茶杯放回在桌子上的声音。
那声音不大,却足够明显。
沈末的视线依旧没有从萧珽脸上挪开。
他的眼神很静,也没有皱眉,甚至唇边似乎还带着先前未散尽的弧度。可那仿若被洞穿皮囊的注视,还是让萧珽后颈的汗毛一根根竖了起来。
“殿下方才说什么?”沈末轻声轻语,听起来温柔又缠绵,“我没听清。”
但萧珽张了张嘴:“……”听起来,好像下一瞬便要掀桌了。
原本要冲破喉咙的声音,在对上沈末逐渐冷下来的神眼后,被萧珽咽回了肚子里。
“没什么。”他冲着沈末笑了笑,“吃饭,吃饭。”
这算个什么事儿?以前也没这么怂过。
他怎么被沈末管成这个样子了?
正苦恼着,身侧忽地传来一阵轻笑。
萧珽朝着沈末看去,再回头时,碗里多了块鱼肉。
白花花、软嫩嫩,是最没有刺的那一部分。
他盯着那块鱼肉,好半天,无奈地笑了。
*
再去大理寺之前,两人先去了一趟教坊司。
倒也不是去玩的,只是如今大理寺卿身体抱恙,圣上特许如今大理寺的事务,由大理寺卿的儿子孙桓代劳。
他虽然看起来很没个正经,但若遇到什么事,也是个可靠的人。
若非真的有两把刷子,当初也没那个本事去到圣上面前替萧珽求情。
两人找到他的时候,他正躺在软榻上,枕着姑娘们悠扬的琴声入眠。
说来也是难过,萧珽自南方回来后好像从了良,不是上朝便是在家待着,根本喊不动。
另外一个白子昂,也因为夏猎场的建造一事忙得根本抽不开身。
曾经的教坊司三巨头,如今就只剩了他这么个独苗苗。
真是世风日下……
房间内的琴声渐渐停了,似乎带着一丝不舍的尾音,随后房间内彻底归于寂静。
孙桓本就是浅眠,这会听不到声音了,有些迷惑地睁开眼睛。
刚一睁开眼睛,就和萧珽这个笑着站在他床边的混账东西对上眼。
旁边不远处还有个长得像神仙的沈末。
孙桓:“……”你们两个没事吧?
“你是人是鬼啊,这太阳正盛呢,你睡什么觉?”萧珽将人捞起来,随后伸手在他脸上拍了拍,“醒了,起来干活,别一副阳气被吸干了的样子。”
啪一声,孙桓打开萧珽贴在自己脸上的手。
被这两人一吓,他瞌睡早就醒了:“怎么才来?我差点真的睡着了。”
圣上让他查萧明旭中毒一事的圣旨早就已经下来了,他一想到即将有活干就觉得难受,干脆来了教坊司找乐子。
反正萧珽也会来找他。
“最后给你一点挣扎的时间。”萧珽笑道,“你后面可没什么时间往这里跑了。”
孙桓就这么幽幽地看着他,看着看着,就又把视线放到了一旁的沈末身上。
对方也正平静地看着他。
他还是觉得沈末生得真是好看,就可惜是个男的。
正想着,视线又被一道宽阔的身躯挡住。
萧珽声音冷下来了:“看什么?走不走?”
“……”孙桓真觉得这货烦得要死,于是骂骂咧咧地穿上鞋,“唉走走走!”
把一旁的沈末看得笑了一声。
大理寺离教坊司距离稍远,三人坐孙桓的马车过去,约莫要一炷香的时间。
萧珽借着这段时间,看了昨日萧明旭生辰宴的来访名单。
孙桓在旁边添油加醋:“看见了吗,最后一个才是你,而且一看就知道是匆忙加上去的。”
言外之意就是,萧明旭其实根本就不想邀请萧珽。
萧珽瞥了他一眼,将那本册子拍在了他脸上。
啪的一声,实实在在。
疼得孙桓吸了口冷气。
一本册子其实看不出什么,来的人大多数都是五皇子党,且官阶都不算高。
非要说的话,这册子上的每个人都没什么嫌疑。
夺嫡正凶的时候,只有脑子不好的人才会在这个时候给皇子下毒。
但也不会是萧砚,他这么做没有任何意义。
且按照他的风格,他若是真的想杀了萧明旭,那昨日太监来报的时候,便不会说的“生死未卜”了。
他同萧砚昨日的对垒,不过也只是试探而已。
萧珽想得入神,余光却看见沈末拿走了孙桓手上的册子。
孙桓知道沈末是萧珽的人,没有怎么对沈末设防。
沈末看得很快,而且似乎没怎么认真。
萧珽笑着:“可有看出些什么?”
闻言沈末将册子还给孙桓,随后莫名其妙看了萧珽一眼:“这册子上的人,除了殿下以外我一个都不认识,我能看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