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珽少有同沈末这么说话的时候,平静之下似乎藏着冷漠的疏离感。
这和他平日的模样反差有些过大,若是别人见了萧珽这样,或许会心惊一下。但此刻站在萧珽面前的人是沈末,他早就知道萧珽是什么样的人,所以就算是被质问了,脸上也依旧是一副平静无波的模样。
“骗你?”沈末伸手,将萧珽推到一边,走到牢门口看着里面的人,“我就算要骗你,也不会编这么拙劣的谎话。”
他没回头,语气平静:“他说见过我便是见过我了?这么好骗,当初在浣江的时候为何同我周旋那么久?”
萧珽没回话。
他其实在问出口的时候便已经后悔了,但话已经出去,便没有收回来的法子。
诡异的沉默在地牢里蔓延开来,两人都站在原地没有说话,分明离得很近,但又好像隔得格外远。
不多时,孙桓姗姗来迟,他第一时间并未注意到两人之间奇怪的氛围,而是皱着眉看向牢里的人:“又发癔症了?”
他喊人将牢里的人控制住,随后看向萧珽。
刚准备开口,见到萧珽冷下来的脸色,又把话咽了下去——这货生气了不好惹。
但这是怎么了?
刚才不还是好好的?
他又看向沈末。
好,也是一副冷冰冰的模样。
比萧珽看起来还要不好惹。
孙桓眨了眨眼睛,企图找一点可以缓解尴尬的话题:“额,那个……”
沈末转身走了。
他又有些无助地看了看萧珽:“你们——”
萧珽也转身走了。
徒留孙桓一个人:“……”当真是喜怒无常的两个人。
三个人前前后后地走出大理寺,没人注意到,先前貌似癫狂的人坐在角落里,忽地露出一抹笑意:“想起来了,想起来了……”
他眼睛里又亮起一抹光亮:“在宫里见过,在……在……在御花园。”
*
一番折腾下来,天也暗了下来。
只是他们还不能回去,如今不知道萧明旭是什么情况,最保险的方法,便是亲自去看一看。
只是马车里的气氛仍旧有些尴尬——
主要是孙桓尴尬。
来时和萧珽坐在一起的沈末此刻正坐在他旁边,无论萧珽怎么看他,他也丝毫不予半分回应。
他真想给这两口子跪下来喊大爷。
但这份尴尬并没有延续多久,因为下一刻,一根箭矢破空而来,刹那间便穿过了车帘,朝着孙桓直直飞去。
被萧珽徒手抓住了。
但这还没完,仅一个呼吸之间,长剑扎破马车的车壁,眼看着就要刺进孙桓的身体。沈末忽地一动,一脚将孙桓踹进了角落。
刚好躲过了那一剑。
孙桓:“!!!”
屁股痛屁股痛!
“下车。”萧珽深深看了沈末一眼,率先掀开车帘跳了出去。
只是孙桓有些懵:“啊?车里不安全吗?”
说来惭愧,孙桓从小在学武方面没有半分天赋,所以这位暂代大理寺卿的公子哥,是不会武的。
沈末回头看他:“你想被扎成筛子吗?”
孙桓:“!!!”
三人下了车,被围得水泄不通。
来人足足二十个,个个都穿得极为严实。虽看不清面容,但那黑色面罩上方眼睛里透出的浓浓杀意,让人有些不寒而栗。
且他们的目的很明确,见人下了车,二话不说,提着剑便冲了上来。
若是只冲着萧珽去,他倒不会觉得有什么,可那些人分明早已有了计划,分大部分人缠住他后,剩下的人便朝着沈末和孙桓杀了过去。
他一时间有些分心。
有利剑割破喉咙的声音。
下一瞬,身穿黑色劲衣的刺客倒地,扬起一小片灰尘。
这一小片空间的人似乎都愣了愣,除了萧珽,他们甚至没能看清沈末是如何夺剑将人一击毙命的。
萧珽见状终于放下了心,他躲过从侧方偷袭过来的寒光,手腕翻转间,借着对方的剑割断了对方的喉咙。
那群刺客反应过来了。
“上。”不知道是谁下达了命令,所有人又继续冲了上去。
场面有点混乱,但在一具又一具的尸体倒落在地后,到底还是萧珽这边占据了上风。
周围的人就剩下了两个,沈末那边也差不多了。两人各自将各自负责的人踩到脚下,看样子,都极为默契地想要留下活口。
但他们还是有些低估了这些人,他们嘴里夹着毒,见刺杀失败,干脆将其咬破,半点线索也不愿意留下。
三人在一片尸体里汇合,周围只能听到孙桓想吐又吐不出来的声音。
一下又一下,配着这些尸体,听起来格外诡异。
“干什么?”萧珽看着他,踢了脚边的尸体一脚,“什么时候背着我有了孩子?”
“去你大爷!”孙桓脸色苍白,“方才沈末拉着我……”
他似乎不知道怎么形容,于是干脆手舞足蹈:“为了躲剑这样那样……我不行了我又要吐了。”
听得沈末笑一声:“你该减重了,方才差点没把你提起来。”
孙桓一脸受伤地捂着肚子蹲了下去。
萧珽将视线从孙桓身上收回来,又看向沈末:“你还好吗?”
沈末收了笑:“如殿下所见,没死。”
萧珽一哽。
他看出来了,沈末是那种生气了喜欢冷着脸呛人的。
也不说脏话,也没有什么其他的表情。
看起来很不好哄。
而沈末说完便又上了马车,徒留孙桓在后面笑话萧珽:“虽然不知道你们为什么吵架,但是看你吃瘪我是头不疼了腰不酸诶——”
萧珽给了孙桓的屁股一脚。
车夫被杀,赶车的人便成了萧珽。这次他们顺利地到了五皇子府,且府中上上下下都知道他们要查自家主子中毒一事,也没人拦着他们。
大夫已经将萧明旭所中之毒查了出来,不是什么很严重的毒,只是会频繁吐血,看着严重,实则没什么性命之忧。
本该值得高兴的事,但三人都沉默着。
那也就说,孙桓先前分析的那些,都是对的。
有人想借着这件事,去达成什么别的目的。
“会不会是五殿下自己……”孙桓声音越来越小。
这种事情不能乱说,毕竟不是自己的地盘,被人听到怕是要有麻烦。
“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