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好,竟然有人在他的课上睡着了。
李见松一字一句:“徐、言。”
徐言困得发懵。
李见松表情更难看了:“徐言。”
旁边的陆顺赶紧踹了徐言一脚。
徐言一个激灵,差点没吓得直接从座位上弹起来。
陆顺:“教授喊你呢。”
徐言愣了愣,心说完蛋了,缓缓站起身,其他人的视线若有若无地跟着看过来,瞬间让他感到如芒在背。
李见松锐利的目光落在他身上,语气不善:“很困?”
“不,不困。”
“那就是你觉得我的课很无聊,”李见松说,“是么。”
徐言不敢说话了,手指紧张地戳着桌面。
李见松:“我刚才讲到哪里了。”
徐言结结巴巴地说:“呃,那个......文艺复兴。”
“我原话是什么?”
“是,是......”
陆顺偷偷在笔记本上写字提醒徐言,刚动笔就被李见松警告:“旁边的同学也站起来。”
两人如蔫了的茄子,尴尬地站着。
李见松:“纪委在哪?”
角落里一个姑娘弱弱举手。
“记一下名字,徐言平时分扣五分,旁边那个也一样。”
所有人皆是大气都不敢出。
李见松:“平时分我是不会加回去的,扣了就是扣了,其他同学也引以为戒。”
接下来的一整堂课,两个小时,徐言都无比清醒。
下课后同学们都三三两两地离开教室,陆顺心大,被扣平时分也不介意,他拍拍徐言的肩:“走,吃饭去。”
“你自己去吧,”徐言心情不太美妙,“我没胃口了。”
被扣平时分是徐言开天辟地头一回,他是美术教育二班的学习委员,成绩好到各个专业课的老师都赞不绝口,虽然是走文化上来的学生,但他的画画天赋真的特别好,之前参加比赛画的一幅油画还拿了校赛的一等奖,直接提名到区里参加区赛了。
“嗐,不就是扣个平时分嘛,我们学委成绩那么好,期末考随便看看书就不会挂科的,”陆顺拉着他往外走,“走啦走啦,那帮新生军训也差不多解散了,去晚了一会儿不好排队啊。”
徐言就这么被推搡着走出教室,随着人流绕过长长的路,快到食堂的时候他脚步猛然一顿。
陆顺:“怎么了?”
“我课本忘拿了,你先去吧。”
.
等他回去,教室早已空无一人。
他急匆匆地进了教室,走到教室的倒数第二排,一看自己的书竟然凭空消失了。
被人拿走了?
不能吧,谁会拿别人书啊。
就在他焦急万分的时候,一道冷冽的声音在身后不远处响起:“在找书?”
徐言转过身,只见李见松还是坐在原来的那个地方,腿上摊着一本西方艺术史。
“教、教授。”徐言声音都发虚了。
“学委是吧,你课本挺干净啊,”李见松淡淡地说,“准备裸考了?还是说,打算挂科?”
徐言神色尴尬,其实他本来打算回寝室借室友的笔记抄。
这下好了,他在李教授眼里的形象直接变成了一个上课睡觉而且不做笔记的刺头了,上课睡觉这事他本来就不占理,这下又把课本落在教室,还恰好被教授拿到了。
这节课他没做什么笔记。
“对、对不起,”徐言说,“笔记我回头就补。”
“嗯。”
李见松随手把书递给他,然后就划着轮椅往教室外去。
徐言松觉得这书能把自己的手烫穿。
第一节课就捅了个大篓子,这以后的日子可怎么过啊......
他看着那台轮椅渐渐远去,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然后他追了上去——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可能是想挽回一下平时分吧。
“教授!李教授!”
轮椅在电梯门口停下,李见松疑惑地操纵着轮椅转身:“什么事?”
徐言自诩没什么事。
但他都追上来了,不说点什么好像也不太合适。
于是他随口编了个理由:“教授,我们加一下好友吧,方便我汇总作业给您。”
“我不加学生联系方式。”李见松拒绝了。
徐言愣了愣:“啊?可我是班干啊。”
“你要是有问题,就来我办公室,没课的时候我都在,”李见松一点情面都不留,“我课上说过了,每周的作业在课群云端提交就行,你没听?”
完蛋。
徐言真没听到他说这个。
好像......那会儿在睡觉。
李见松嘴角提了提,轻笑一声,也不知道是无奈还是嘲讽。
“看来你不太喜欢我的课,”李见松说,“徐言,平时分要是扣完了,就算你期末考了满分,也远远达不到这门课的及格标准。”
说完李见松就划着轮椅进电梯了,电梯门关上的时候徐言甚至都没反应过来。
徐言只想在心里给自己点根蜡烛。
徐言啊徐言,你到底在干什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