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南接过针剂，第一时间扎进凯的手臂，第二支才给自己注射。看着凯悠悠转醒，卡卡西一边给止水包扎伤口，一边语速极快地说明情况：“半藏约了弥彦和长门明天会面，但今晚就动手抓你——这本身就不对劲。”

“离天亮还有很久，你们慢慢审。我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他看了眼满脸难以置信的小南，补充道，“我会试着告诉弥彦和长门半藏的阴谋，但他们未必会信我。”

“我要回去找他们！”小南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刚直起身子就一阵眩晕，被强撑着起身的凯扶住。

“你不能回去。”凯的语气异常坚定，“半藏这次没抓到你，定会假意和弥彦结盟，等待下一次机会。这次能躲过，下次呢？”

卡卡西看着瞬间通透的凯，他很欣慰：“况且，你现在也未必信我们。好好问问那些活口，答案自然会清楚。”他拍了拍凯的肩膀，“我走了，这里交给你们。”

“放心！人绝不会在同一条沟里翻两次船，我迈克凯更不会！”凯拍着胸脯保证。

卡卡西朝止水点了点头，身影瞬间融入雨幕。高热让他浑身发烫，或许是即将见到带土的激动，又或许是毒素残留，他只觉得眼前阵阵发黑。

卡卡西打算守株待堍，却不知道那只堍也打算守株待他。

这两年来，带土断断续续做着光怪陆离的梦。梦里，他操控九尾袭击木叶时，卡卡西并未出现；水门和玖辛奈身死，三代火影重新掌权；卡卡西在暗部蹉跎十年，后来成了那个叫鸣人的小鬼的老师。

梦里，斑死后他继承了所谓的“意志”，推行月之眼计划，收拢晓组织，抓捕尾兽，最终掀起第四次忍界大战。

直到四战战场上，鸣人击碎他的面具，他看着卡卡西眼中翻涌的痛苦与难以置信，连梦中的自己都皱起了眉——他最不喜欢看卡卡西露出这副模样。

果然，梦里的自己把他拉到神威空间里面试图开导他。

后面自己问鸣人为什么而战，他的回答是那就是自己的忍道，这让自己很无语，不理解卡卡西为什么会站在这个小鬼身后。

改变忍界，就靠自己想，我想，我觉得？却没提出切实可行的办法，这让带土很失望。

可梦里的自己，最终还是放弃了。装作被鸣人感化的样子，放弃了筹谋半生的计划。放弃的那一刻，强烈的情绪冲击着现在的带土——不止是记忆，连彼时的遗憾与不甘，都开始与现实重叠。

实现月之眼计划，让英雄不必在慰灵碑前自责，可这个英雄不认可自己的计划，而带土也在那一刻意识到，进入月之眼的幻境中时，卡卡西会有自己的梦，他们两人不会在彼此的梦中相遇，如果卡卡西沉溺梦中，那他根本意识不到这一切都是自己努力带来的。

月之眼实现的那一刻，他就会失去和自己有共同记忆的卡卡西。没有卡卡西的见证，这所谓的“和平”，又有什么意义？

意识到的这个问题的带土，不甘的放弃自己的计划。未来的自己到死，依旧带着遗憾。因为他最终没有改变这个黑暗的忍界。

他希望卡卡西能成为六代目火影，如果是你的话，应该会努力找出一条更好的出路吧。

所以在离开的时候尽管看到他眼中的痛苦，可还是说出那句：别来的太快……

带土早已分不清梦境与现实，但梦里那强大的实力和数十年的战斗经验，却让他在现实中飞速成长。尤其是那次最强烈的情绪共鸣后，梦境便渐渐消散了。

那么——卡卡西的所有异常就有迹可循了。按常理推算，十四岁的卡卡西绝无能一击制服九尾的手段，如果有，木叶何必执着人柱力？梦里四代拼上性命才封印了九尾，那才是正常的。

可现实中的卡卡西，不仅做到了，还救了本该死于尾兽剥离的玖辛奈；他清楚两人的空间互通，还会通过神威送东西；甚至在自己面前，会刻意示弱的姿态……

破绽太多，多得经不起推敲。是觉得自己蠢，所以肆无忌惮？还是……对自己毫无防备，愿意袒露一切？

再结合卡卡西曾提过的“十几年不愿见你”“月之眼计划”，以及那句……“你在我面前死了两次”——所有线索串联起来，指向了一个荒诞却唯一的答案。

验证猜测的方法很简单。半藏约弥彦结盟并伺机暗杀，本就是团藏和半藏临时起意，夜晚送信，第二天动手，木叶绝无可能提前知晓。

如果卡卡西出现在雨之国，那就只有一种可能——他带着未来的记忆。

面具下的带土勾起一抹戾气十足的笑。四战时和解了又怎样？如果你真带着“未来”的优势来欺负我，那这笔账，可得好好算算。

他最初盯着半藏，以为卡卡西会直接出手解决这个隐患。可直到半藏与团藏密谋完毕，送出那封假结盟信，卡卡西都未曾现身。

说不失望是假的，但带土很快反应过来，在这个雨夜出现在晓基地，已经经历过一次的带土懒得再去忽悠长门，反而把跟着自己的黑白绝叫出来，发动万花筒写轮眼让他陷入幻境，然后，就是等待。

正当他快要怀疑自己的判断时，雨中一个身影疾驰而来，在晓基地外面站定，带土看着他掀起白色的斗篷，露出一头银色白发。

——是卡卡西。

他看起来有些狼狈——似乎每次见他他都很狼狈，带土露出恶趣味的笑，他喜欢看到这样的卡卡西，最好就像四战时自己说的，闭上他的嘴，免得说出什么：为了以前的你，我要保护现在的鸣人之类的话。

啧，真膈应。

雨中的卡卡西喘着粗气结印：“通灵之术——”一群忍犬凭空出现，为首的帕克细声细气的问：“卡卡西，需要我们做什么？”

带土看着他从怀中拿出破布：“这是带土的衣服，试试追踪他。”

面具下的写轮眼露出玩味的目光，好啊卡卡西，什么时候从我身上扯下去的？还有，原来你也在找我啊。

“雨会冲淡气味，但我们尽力！”帕克一声令下，忍犬们立刻四散开来。

忍犬散去，卡卡西以手撑膝低声咳嗽，他发烧了，而且越来越严重。

“真是不凑巧啊！”卡卡西觉得整个人都要燃起了了，高热让他精神恍惚。

扶着墙进入晓基地，理智告诉他要去找弥彦和长门，可心里更想去找带土，想到这个人，一股苦意就从心底蔓延上来，不自觉低声叫出来：“带土……”

“你找我？”

熟悉的声音在雨夜里响起，卡卡西猛地抬头，只见不远处的屋檐下，那个戴着橘色面具的身影正斜倚着墙，猩红的写轮眼在雨幕中闪烁着幽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