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下来!”
宝娟紧忙挥手让抬轿辇的宫人停下。
“娘娘怎么了?”
“不回繁英阁了,我们去慎德堂。”
慎德堂是玄凌在太平行宫的住处。
宝娟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娘娘这个时间只怕陛下在面见朝臣商议政事,我们要不要再等等,晚一会再去。”
“不行,我必须得去,得快点去,迟了只怕横生变故。”
宝娟点头吩咐人调转方向,往慎德堂行去。
我的心焦躁不安,希望千万不是我想的那样。
轿辇在殿门口停下,四下里尽是侍卫守护。
我不等轿辇停稳,急着迈下来,一阵恍惚若非宝娟扶的及时只怕跌在地上。
“主子慢些,可是哪里不舒服。”
我摇头直直往殿门口走。
侍卫用佩剑一拦“贵妃娘娘恕罪,陛下在面见朝臣,不见后妃,娘娘请回吧。”
我点头:“奥,本宫见天气炎热特特做了酥山给陛下,既然陛下事忙,那本宫便在这等上一刻吧!”
我退到慎德殿旁的林荫处,不停的从额头流下。
“娘娘,天气暑热,我们不如先回去,等一会子再来。”
我摇头,只在慎德殿门口枯站了两个时辰。才见到玄凌。
他坐在殿中御座之上,面色看不出喜怒。
“参见皇上,皇上万福金安。”
“奥,是贵妃来了,起身吧,来慎德殿可是有事要见朕。”
我起身向前,朝着宝娟一挥手,宝娟自是向前把冰盒里的酥山递给我。
“陛下,天气炎热,臣妾特地做了酥山给陛下解暑。”
玄凌颔首“嗯,贵妃有心了。”
我立在当下,笑着开口:“今个儿莞昭容姐姐举办赏荷宴,京都这些少儿郎当真是鲜衣怒马,才华横溢呢。”
玄凌只一勺一勺吃着酥山,不接话。
“听说,昭容姐姐看中了忠勇伯家的二公子,想要他做胧月帝姬的驸马呢。”
玄凌点头:“嗯,莞昭容倒是和朕说过此事。”
我拧了一个帕子递给玄凌“说起来,常乐倒是比胧月还大上几岁,臣妾原先想让常乐在臣妾身边多待一些时间,现下倒是觉得有些耽误了,还望陛下给常乐赐婚吧。”
玄凌挑眉:“常乐是诸多公主中最是聪慧的,她的婚事自有打算。”
“常乐被娇惯坏了,臣妾私心想着让她不要嫁的太远了,咱们做父母的才安心不是。”
玄凌良久才开口:“常乐乃是朕最疼爱的公主,然她受天下养,也有她作为公主的责任,她的婚事,朕自有打算,贵妃不必忧心。”
我的心脏剧烈颤动,痛苦万分,更加笃定,这厮当真是要把我的常乐当成联姻工具送到那蛮荒之地受苦。可是 ,我不甘心,我不甘心,我的女儿,我的肉,我的心肝啊,要被这么磋磨。
我只面上不显“那陛下是要给常乐挑一个什么样的驸马呢?”
“此事朕自有决断,必然要给常乐选一个独一无二的好夫婿。”
我笑笑掩下内心的苦涩,起身告退。
走到慎德殿门外,已是夕阳西下,我回头看那座巍峨的宫殿在残血夕阳下,竟有一种血腥恐怖的意味。
我险些站不稳,多亏宝娟机灵上前一步扶住我。
我死死盯着那座宫殿良久才道:“太医院不是来人说宜芙馆要朱砂吗,那就给她,还有,让我们的人帮帮她,给这把火添一把柴浇一些油。”
宝娟悄声道:“是不是太急了,得徐徐而治方才人不知鬼不觉。”
我冷笑:“不,我等不了了,最长一月,我不想再来慎德殿了。”
宝娟颔首应是消失在残阳下的宫道里。
我回到繁英阁,常乐正陪着予晨看书。
常乐十四岁了,身量早已长开,明眸皓齿,神情散朗,自有一派林下风致。
我矗立在殿外看着她,看着我的女儿,我的明珠,我绝对不允许她受一丝一毫的伤害,既然痛苦来自于他,那我就解决他。
或许是我的目光过于炙热,常乐回头看到我,笑着迎了出来:“母妃,怎么不进来啊,晨弟可是一直吵着要母妃呢。”
我轻轻拂过她柔鬓:“母妃不忍打扰你们读书,晨儿可是闹你了。”
她摇摇头揽着我的手臂往殿中走去。
我的儿,我的心头肉啊,怎可忍心让她远离我的身,受塞外风沙搓磨。
夜漏三更,我独倚栏杆在繁英阁平台之上眺望整个行宫,夜很深,行宫早已陷入寂静之中。 平台之上的石台灯塔中的灯盏随着微风跳跃着,那灯光映在我的脸上正如我那激烈跳动的心,喷薄而出的怒火。
“鸡人”的轻叫声从繁英阁的殿外传来,原来已经是五更天了,太阳已在鱼肚白的天际缓缓升起。
宝娟在一旁轻声提醒:“娘娘,天都要亮了,娘娘快去歇息一会吧,这般熬着,只怕熬坏了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