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摇头。
“主子您到底在担心什么啊,您和奴婢说说,奴婢虽愚钝,但愿为主子效犬马之劳,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我回头看看宝娟:“对,我们的力量太小了,我们得借助别的力量。”
我奔回书房写了几封信。
“宝娟,出宫采买的内侍中有多少咱们的人。”
“內府局有三个小内侍,奚管局有两个采买针线的嬷嬷,上林署一个采花小吏。”
我点头“是否可靠。”
“这些人或是因贵人惩罚或是险丢性命之人,都是因为娘娘洪恩,才能苟活,最可靠不过。”
“好,那你把这几封书信,给他们,让他们想办法递出宫去,分别给中都御史大夫梅御史的三夫人,x王府的x王妃,吏部侍郎杜从文。”
宝娟点头应下。
“弟弟什么时候来京?”
宝娟掐指算时间,略等一刻她才回道:“娘娘,按照前番公子的书信推断,大约得有个七八日的路程才能入京。”
我点头:“嗯,够用了,还有让手下的人小心一些,这次行事疏忽不得。”
宝娟郑重的点点头,我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晨光熹微宫宇中。
果然不出我所料,三日后玄凌下旨要让我的常乐和亲吐蕃王,以促使吐蕃与大雍朝的百年和平。
饶是我做好万全的心理准备还是没有办法平静待之。
青芜流着泪道:“娘娘,这可怎么办,帝姬自小千娇万宠的长大,怎么能适应的了塞外的风沙之苦啊。”
茜云知道我的打算,只是开口问道:“娘娘,咱们要去慎德殿求见陛下吗?”
我不露悲喜,只是木然的点头。
天气好热啊,热的让人焦躁不安。我在慎德殿外登了几个时辰也未见玄凌宣召。
小厦子偶有空档出来接换茶水,只对茜云摇头叹息。
我知道玄凌的意图了,他在常乐和亲之前不会再见我了。是啊,仅仅是一个女儿而已,他的儿女很多,多一个少一个又有什么关系呢。金钗坠地鬓堆云,自别朝阳帝岂闻。遣妾一身安社稷,不知何处用将军?用一个女儿的性命,换他的江山千秋永固,真是划算啊!
我不在等待,我跪到慎德殿的殿门口,开口大喊:“陛下,陛下,臣妾安氏求见陛下。”
四下很静,愈发显得我的声音苍凉。
“常乐年幼无知,自小娇惯着长大,不能担负起和亲的重任,还望陛下收回成命。”
慎德殿门纱闪动,是小厦子出来了,他行到我的面前:“陛下政务繁忙,不见娘娘,天气炎热异常,娘娘还是回宫去吧。”
我不听,执意跪在慎德殿门口。一遍又一遍的哀求。
只听得殿中有瓷器落地的清脆声,继而是内侍宫娥的赎罪声,门纱影动,玄凌走出慎德殿。
他带着薄怒的嗓音在我的头上炸开:“大胆贵妃,竟然在慎德殿无理叫嚣,扰乱朝政。”
我行礼叩头道:“陛下,臣妾恳请您收回圣旨,常乐年幼实在是担不起和亲的大任——”
我的话还未说完,便听玄凌打断:“帝姬享天下养,就应该为了国家付出。朕会封常乐为长公主和亲的,何况嫁给吐蕃王做他的大王妃也是尊贵异常,贵妃为何执意要忤逆朕的旨意。”
我起身平视玄凌:“陛下,什么长公主名号臣妾不在乎,臣妾在乎的是自己的女儿,对了,也是陛下的女儿的终身是否平安顺遂,幸福美满,其余的皆是虚妄的。常言道,十里不同风,百里不同俗气,南北饮食风俗尚且不同,更何况是远在千里之外的异族,您让常乐如何自处。”
玄凌叹了一口气:“哎,朕如何不心疼常乐,可是西北并不太平,匈奴异军突起,必须与吐蕃交好,否则腹背受敌边境不安啊,公主和亲并非是在今朝才有,太祖乃至是前朝都有过先例,祖宗之法,后宫不得干政,贵妃还是不要多言的好。”
我冷笑:“哼,陛下说的真是冠冕堂皇,先祖还曾说过,不和亲,不割地,不赔款,不纳贡,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怎么陛下就不听呢?”
玄凌大怒:“放肆,放肆,大胆贵妃竟敢如此----来人,把贵妃带回繁英阁,反省己身,罚没半年月例银子,小惩大诫。”
我行礼谢了恩,被人宫娥搀扶着出了慎德殿。
我给宝娟使了个眼色,宝娟会意往太平行宫的西南角走去。
青芜和茜云扶着我往繁英阁方向走去,转过了几个弯儿,紫藤花廊下站着几个人,走近一看才看清原来是甄嬛和浣碧几人。
我不予搭理她,可她上前:“妹妹可无碍。”
我苦笑,她靠近我,在我的耳边道:“他的无情无义妹妹难道是第一天知道吗?”
我冷笑“怪我太傻。”
“那妹妹就放开手,姐姐我自会了解了他的。”
如今后宫之中,由我与皇贵妃一同协管,自然划分了区域,她管银钱与宫娥内侍们的考核升降,六局二十四司各管三局十二司,而我管的是尚食,尚寝与尚功,更何况,我扶持的王太医已是太医左院判,院使更是年老,只是醉心于编纂医术集锦,于是她想在玄凌的饮食中做手脚,首先要躲过尚食局的层层试毒,还要躲过太医院的日日平安脉,就得需要我的同盟。
我笑笑,心中正有此意,她自己要做刀,那我愿意当一个瞎子。
“姐姐放手去做吧,妹妹什么也没看见,什么也没听到。”
我俩各怀鬼胎却又心有灵犀,默许一些事情在这座宫殿里,光明正大的发生。
她笑靥如花的走了,活像是一株美艳动人而又暗藏杀机的曼陀罗花。
我站在原地看着,默默的冷笑。
茜云小声劝道:“娘娘方才太过刚硬了,得罪狠了陛下,咱们的常乐帝姬可怎么办,难道真的让我们眼睁睁的看着帝姬远嫁和亲吗,娘娘,这可怎么办啊?”
青芜也是一脸的悲伤,只是在一旁默默嘀咕落泪:“陛下真是好狠的心啊,他也是帝姬的阿爷,怎么能这样对待帝姬呢。”
我只轻轻扶了她们二人一下:“现在别急着难过,我们还有很多事情要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