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凌看看我,点头开口:“昔日朕是亏欠了她,罢了,后宫中无皇后管着,终是混乱,既然她几十年如一日,便晋为皇贵妃代理六宫事宜吧。”
我点头谢过了。又问:“养在胡贵妃身边的予润,陛下要怎么安排。”
事情繁杂,玄凌想是疏忽忘却了予润,他思量着,一时并未开口。
“若是陛下还未想好,不如交给贞一夫人抚养吧。”
贞一夫人自从失子之后,便郁郁寡欢,咸少接近玄凌,却在木兰秋狝猎熊发狂时,护在玄凌身前,所幸只被划伤了手臂,留了几道疤,玄凌感动下封了贞一夫人。
玄凌点头,又进了欣妃为德妃,于美人为于婉仪,江容华为江婕妤,康嫔为芬仪,几位更衣为美人,只到上巳节晋封。于是后宫之中尽是喜气洋洋。
第二日,晋康翁主听闻胡蕴蓉死讯入宫,从近身服侍胡蕴蓉的宫娥嘴里,得知胡蕴蓉是被甄嬛害死,几次三番要求见玄凌。可每次都被玄凌挡在门外,终是无处可诉。
晋康翁主夫家是没落了,可娘家兄弟却还在,虽担任的官职不高,却因舞阳大长公主缘故,与诸位宗亲相处亲密。舞阳大长公主一脉最是护短,只怕此事不能善罢甘休。
我只静静听着这些流言,此刻甄嬛身怀皇嗣,便是有天大的罪,玄凌都不会将她怎么样的,况且还有昔日旧情,又有与清河王之间的较量纠缠。
清河王爷自小就被先皇教养着长大,亲授骑射,天家父子中算是少数,纵使如今玄凌贵也天子,拥有万里江山,却也要与他争,争一个女子的爱,他自己可以丢弃,却决不能被这一个女人这般玩弄于股掌之间,这是爱,是恨,是赌一场气。
四月的天气渐渐暖和起来,花草树木更加葳蕤生趣,我坐在庭院的西府海棠树下,吃着茶听茜云说近日紫奥城外,游春盛景。
正说着,宝娟疾步从宫外进来,茜云会意,驱散一众煎茶捧果的侍女。
宝娟近前轻声道:“清河王爷回朝了。”
我看她,她又道:“清河王爷在边疆打了几场胜仗,击退了夷族,算是对现了承诺,如今还朝来,只怕是为了未央宫那位。”
“奥,是吗,简直是送死啊!”
“谁送死?”
我转了转手中的茶盏:“清河王爷啊,如果他聪明的话,绝不会在这个时候回来。”
“清河王爷进宫了吗?”
宝娟点头:“被皇上宣召进宫里了,还命人瞒着不让人知道是清河王。”
一阵雷声传来,乌云从终南山舒卷而来,方才还艳阳高照的天,现下已是阴云密布。
“要变天了啊。”于是一夜春雨袭来,只吹着花残柳落,一派凋落之态。
用早膳的时候,小厦子来传旨,只道:婉仪甄氏昨夜诞下一帝姬,皇帝欣喜赐号千阳帝姬,于千阳帝姬满月之时,晋甄婉仪为莞妃。
众人皆叹,果然甄嬛的受宠,不过生了个帝姬,皇帝便赦免了她,重新立为妃。
大家在皇贵妃宫里议论纷纷,我只笑不言。
回到长杨宫,宝娟早已等在殿中。
“娘娘,果然不出您所料,清河王爷被鸩杀了。”
我看着她,示意她接着说,她道:“昨日晚上皇帝赐宴于桐花台,只不过皇帝没去,去的是菀妃。至三更十分,却只有菀妃出来,看起来十分伤心,所以动了胎气,生了千阳帝姬,至于那清河王爷,没人再见过。”
我点头:“桃花落,闲池阁,山盟在,锦书难托,莫,莫,莫。”
乾元二十七年五月十七,玄凌下旨:“清河王暴毙,手足断折,朕心哀痛,又感清河王隐妃忠贞,以身殉夫,特赐为清河王正妃,厚葬清河王,清河王世子年幼,交由平阳王夫妇抚养。”
菀妃只以身体不好,避养于未央宫中一二月。后宫归于平静。
天气入了暑,渐渐热了起来,便有旨意来,定了要去太平行宫避暑。
去太平行宫事务繁杂,而皇贵妃身边的温宜公主嫁期将近,算时间,大约莫要在行宫出嫁,于是比往常更要忙乱。还有便是月前,有吐蕃使者来拜,只道吐蕃王子代表吐蕃王入朝觐见大周皇帝。所以少不了在行宫举办大宴。于是更加忙乱。
我空闲了,便来昀昭殿与她帮忙料理。
这日,我正在看尚宫局所呈总书,华盖仪架,器具陈设,人员安排拉拉杂杂,厚厚一摞放在案头,我看过用印章按了,重让人发回尚宫局。
正看着,青芜入殿来我身边:“小姐,小姐,老爷不好了。”
我闻言愣愣抬头看向她:“什么!”
“老爷不好了,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