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抵在墙上,莫辞殊有些烦躁地闭了闭眼,都已经这么久了,怎么还是这么抵触?
他其实不是先天就讨厌番茄的,是上初中时母亲去世后才生出的抵触心。母亲生前最喜欢吃的东西就是番茄,莫辞殊自己算不上喜欢也说不上讨厌,但自从母亲走了以后他就开始抵触起来。也不知道为什么,每次一看见这个东西脑子里第一时间涌现的居然是血,红得刺眼的血,紧接着涌上来的就是反胃,无论他怎么克制都压不下去。他本来以为这么多年过去了会好一些,没想到还是这样。
好在这里暗得连月光都懒得光顾,喧嚣也一并被隔绝在拐角外,莫辞殊有些疲惫地靠在墙上,抬起手有一搭没一搭地敲了敲头。又等了一会儿,等到风把脑子吹得清醒了不少他才重新走回去,融入了人群。
连初既选完要买的菜,走动时头顶的光也跟着晃了晃,人群和烧烤摊都被晚风带走,把莫辞殊又吹回了现在,他站在原地呆了好半天,直到连初既准备去往下一个区域他才憋出一句:“那天,那天你看到了?”
“嗯。”
莫辞殊一时无言,他竟然这么早就开始在连初既面前丢人了?!
是谁都行,但怎么能是连初既?!那晚的酒劲似乎在多年后的今天才终于反上来,把他整个人都灼得有些发热。莫辞殊只感觉浑身的细胞好像都长出了嘴,在齐齐地嚷嚷着不自在,头顶的灯光落到身上,好似把脸皮都照得薄了不少。
在脸皮彻底被扯下来之前,莫辞殊赶忙在记忆里一番找,翻出了连初既被蛋糕攻击的记忆。他瞬间就释怀了,那还是连初既更社死一点。
回去的路上,莫辞殊边回想着之前的事边瞅了瞅身旁开车的人。不行,莫辞殊边瞅边琢磨,再这么下去算什么啊?别到时候老底都被揭完了还没找到互换的原因,那他岂不是得永远和连初既绑定在一起?还得被迫接受对方的人生?!
有点瘆人了,简直比撞邪还可怕。莫辞殊被吓得缩缩脖子,搓了搓手臂上冒出头的鸡皮疙瘩,越想越觉得还是早找到方法早换回来,各走各的路比较好。
回到家已经不早了,刚才在连初既家除了震撼以外什么都没吃到,抱着能吃一点是一点的想法莫辞殊跟着进了厨房,顺便问了一嘴:“我来打个下手?”
大概是上次随手都能打碎一个碗的场景还历历在目,连初既顶着莫辞殊那张苍白的脸面无表情往外一指,意思很明显:哪儿凉快哪儿呆着去。
莫辞殊:“······”
看在原生家庭有那么点共同之处的同病相怜份上,莫辞殊决定不和连初既计较,麻溜出了厨房招猫逗狗去了。
结果没逗多久,周书鸿不知道抽哪门子疯,像是突发奇想了一样发了条消息过来:你和小连不是高中才认识的吗?
莫辞殊看着这没头没脑的的话一脸莫名其妙,把饭团放在腿上边薅边打字:对啊。
【精神老周头】:我突然想起来下午和小连聊天的时候,他上的幼稚园和你是同一个。
【AAA殡葬妙妙屋】:?
【AAA殡葬妙妙屋】:你们到底在聊什么还能聊到幼稚园?而且见鬼了吧,连初既还和你唠家常了?你没给他抓起来看看有没有被夺舍吗?
周书鸿看样子直接忽视了后面一长串的话,发过来一段:就他眼睛的事。我原本想着能不能找找那个给他下禁制的人,就和小连顺着理了理,之后就说到小时候了嘛。我当时就觉得小连上的幼稚园听起来怎么那么耳熟,仔细一想你小时候也在那里上学啊。
【AAA殡葬妙妙屋】:我在你心里是什么校园小霸王吗?一个幼稚园那么多人,我怎么可能每一个都认识?
【精神老周头】:那也很有缘了。你说说你俩不仅是老同学,现在又发生了这种事,说不定小时候也认识,干脆化干戈为玉帛算了。我看小连也很适合干咱们这一行啊,你俩关系处好了以后当好同事、好搭档,多好。
莫辞殊心下无语,别说幼稚园的事他已经不记得了,就以连初既这么多年都没看他顺眼过的情况来看,幼稚园就认识的话那铁定得打起来。这种孽缘还是有多远滚多远吧。
边想着边敲了一行字发过去:得了吧。要是小时候真认识,那只会拉长我们互看不顺眼的时间。好好相处?下辈子吧。你俩没聊别的什么能扯到我的事吧?
【精神老周头】:那肯定没有,他就问了一嘴你什么时候干这行的。
之前连初既好像也问过他这事,这人到底在瞎好奇什么呢?莫辞殊仔细回忆了下,他正式干这行确实是在回云市以后,但在很早的时候就已经跟着周书鸿进“芯”了,平时偶尔也顺手帮忙送送迷路的亡魂,倒也没什么不能说的。
莫辞稍稍殊安心了些。他和连初既现在被迫介入对方的生活有些太多了,隐私、秘密都在以一种前所未有的发展被揭开、暴露,偏偏接受的双方都不是合适的对象,最终只能别扭得慌。
他可不想再和这人有什么牵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