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实依旧没能让给莫辞殊如愿。

第二天刚一醒过来就收到了周书鸿发来的提示消息，上面只有六个字，但威力强大，在看见的第一眼莫辞殊就跟回光返照的死鱼一样，瞪着眼着睛从床上蹦跶起来了。

“年终总结大会？”连初既因为这几个字话都多了起来，“你们组织还有这个东西？”

莫辞殊两手一摊，“哈！没想到吧？我们如此正规，还有企业文化。”

连初既：“······”

说着莫辞殊突然拿出来了一张纸递给连初既：“背下来。”

连初既：“？”

莫辞殊今天情绪莫名亢奋，煞有其事道：“虽然我手下没有正式员工，但我好歹是个部长，要发言的。要让你说你肯定不会说人话，直接背吧，不要让我丢脸。”

不等连初既说话，莫辞殊又递了空白的纸张过去：“你是新人，还是挂在我这个部门的，估计也要上台发言，你顺便写个发言稿吧。”

连初既看着眼前的两张略显诡异的纸神色莫名，莫辞殊又下了一剂猛药：“你不写的话我就自己发挥了。”

“······”

连初既接过纸张，先看了看莫辞殊的发言稿，上面龙飞凤舞地写了几段话，看上去并不太像人话。连初既果断拿着空白的那张回了房间。

去到点灯司，平常安静得跟个灵堂一样的地方现在突然热闹了起来。为了维持好彼此的人设，连初既在家被莫辞殊逼着练习笑容，差点没把莫辞殊本人吓死。到最后莫辞殊服气了，盯着对面那张苍白的脸投降：“算了，你还是别害我了。正好这脸色挺像鬼的，你不用笑了，就说病入膏肓命不久矣了。我笑吧。”

无言对望片刻，两人都看着对方顶着自己的脸又带着陌生的神情陷入了沉默，而后又突然诡异地达成了一个共识。算了，这人设爱怎么崩怎么崩吧。

所以这会儿凡是上前和连初既打招呼的，都被莫辞殊忽悠着聊上天了，没多久，莫辞殊就带着连初既的身体混入人群，连初既本人沉默着走到了角落里。

没多久鹿黎筝穿过人群走到连初既这边的角落里，和他一起看着前方正在社交的人叹为观止：“你俩怎么认识的？纯靠都是社交恐怖分子吗？”

连初既：“······”

视线从那边的莫辞殊身上收回，连初既默不作声往旁边移开了一些：“高中同学。”

“你们也是高中认识的？”鹿黎筝感慨，“居然认识这么久了，怪不得天天看你们黏在一起，关系是真好啊。不过他怎么现在才来？”

连初既自动过滤前面的话，说：“他和我一样，之前在锦市，前段时间才回来的。”

“也不影响嘛。”鹿黎筝说，“你不也是老早就进了？说起来当年我第一次送亡魂，刚出‘芯’就在城隍庙门口看着你追着鬼揍，真是让我开了眼。”

连初既顿了顿，又侧头看了她一眼：“有吗？”

“你这个惯犯果然忘得快，我要是鬼遇见你我都避着走。”鹿黎筝翻了个白眼，“当时那小鬼才上初中吧，我记着你说那小鬼在学校里叼着烟吓人，你就逮着揍了一路。当时要不是看你穿着校服，我还以为是阴差来办公了。”

莫辞殊还在那边不知道和人说着什么，好在看上去应该只是正常社交。虽然是连初既自己的脸，但神情又只属于莫辞殊，落在眼里竟然有些诡异的和谐。耳边鹿黎筝的话还在继续，连初既的思绪带着眼前的画面飘远，飘到了他高中第一次见到莫辞殊的时刻。

整个学校里只有高三和初三在上课了，连初既不想回家面对连伟晔那张恶心的脸，索性在学校里把周末的试卷写得差不多了才慢悠悠出校。

天色已经暗了下来，这个点没多少人了，为了拉长回家的路，连初既没走大路，绕进了另外的小巷里，没走多久就听见一道尖叫声从拐角后传了出来：“你放开我！”

连初既刚准备踏过拐角的脚步一顿，拐角后一个穿着自己学校校服的男生正一手拧着一个稍小一点的男生，一手还在抢小男生嘴里的烟，嘴里念念有词：“放开你？我没揍你都算给你面子了，老实点！”

校外倒是确实听说过有人抢钱，抢烟的还是第一次见。

被拧着的男生还在反抗，烟被抢到的一瞬间得了空就挣脱往前跑去，抢烟的人似乎被这茬弄得一愣，随后也追着跑去：“还跑！等我再逮到你就死定了！”

一前一后很快就消失在了巷子里，连初既本来应该转身走出巷子的，但那时像是鬼使神差，他继续往前走去，捡到了一张学生卡。卡上贴着一张笑盈盈的脸，眉下的双眼弯成了月牙，琥珀色的瞳孔里盛着白日的阳光，淡粉色的嘴唇也往两边上翘着，有一种下一秒就要和人打招呼的错觉。

是一眼就容易让人生出好感的长相，看着完全不像是会欺负人还抢人烟的不良少年。

笑脸旁边还印着名字：莫辞殊。

连初既看着学生卡皱了皱眉，几秒后把卡收好，转头就拿去举报了。举报理由：在校外欺负低年级同学。

“辞殊，辞殊。”鹿黎筝伸手在连初既眼前挥了挥，“发什么呆呢？”

连初既回过神，报了个年份：“你说的是这年的事？”

鹿黎筝算了算：“对，那年我们高一嘛。”

连初既突然沉默了。

鹿黎筝盯着他看了一会儿：“你最近怎么了？是不是接连进‘芯’还没缓过来？”

“还好，”连初既摇头，“习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