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点我的确没想好。而且张家这两个小姐一般来说鸡都没杀过,很难这么干脆利索地杀掉自己的表哥。但她们和这件事有瓜葛是没错的。”程煜华倒也没一味坚持自己的猜测。
“谢琼失踪,蔡筠被杀,我险些被拐。你说,这三件事有没有可能存在一定联系?”迟迟脑中突然闪过一个令她忍不住战栗的想法,旋即开口道。
程煜华眼瞳迅速一缩后又立即恢复原状:“什么意思?”
迟迟刻意控制着自己的语速不要太快:“蔡筠不过一介纨绔子,出现在藏书楼本就十分突兀。相信如果不是这其中太难自圆其说,蔡倦早就兴师问罪了。如果把藏书楼发现的那具尸体替换成谢琼,再加上我在今日被有预谋的绑走的话,事情就变了一番面目,即保皇党的新贵突遭打击报复。听起来像是以蔡倦为首的守旧派进行的一次政治暗杀。”
程煜华迅速被迟迟的这个猜想吸引了注意力:“如果真的如此,那其他势力必将矛头直指蔡倦一党,他也是被推出来的靶子!原来如此,我说怎么死了号称最宠爱的小儿子他也不见有多少真实的暴怒,怕是看出来这其中的猫腻,不得不谨慎行事!”
“你觉得维新派会干这种火中取栗的事吗?”虽然心里觉得可能性不算太大,迟迟还是保险起见,询问程煜华的意见。
程煜华认真垂头想了片刻,摇了摇头:“不像。其实这整件事情做法本身很难令人联想到朝堂手段,更像是一些上不了台面的江湖行为。即使真的成功实行这个计划,实际也不能算一击必杀。谢家固然伤筋动骨,但接下来以谢琼的心智必会全力促成和我联姻,这样岂不是谢齐程三家彻底绑定,单从我的角度而言收益最大,还不会被谢家怀疑摘桃子行了绝户计。”
程煜华对行事风格的判断也提醒了迟迟,她忍不住抢先开口:“抓我这件事虽是江湖人士所为,可从他死前供述来看也是临时急命。他当时的第一目的是骗取信任刺杀谢芝,我已排在第二顺位,那种时候他大概没有多余心力再编造一套表面上符合逻辑的说法了,大概率说的是实话。那么这花朝节的两件事实际都指向谢家当家一辈,是想把谢家打垮?再加上这个手段,会不会是后宅,或者,宫闱手段?”
推到这里,迟迟都被自己说的话吓了一跳,可她怎么也摆脱不了这个可怕的想法:“温羽?会是她吗?”
这次程煜华并不认同:“她和谢家目前互为犄角,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不像是能做出如此事情的蠢人。”
迟迟又沉吟了片刻:“会不会是跟在温羽身边,知道一些温谢两家之间的细节但又不是完全一条心的那类人?如果谢家倒了反而能乘虚而入的那种?”
说到这里,两人不约而同地对视一眼,同时开口:“楚昭!”
事情就在这一番讨论中找到了突破口,迟迟简直按捺不住自己:“楚昭作为婉仪,投靠温羽一派,但从那次后宫初见我就发现她其实对皇帝很有一番别样的想头。而她妹妹楚玥一直是谢琼的小跟班,自然熟悉谢琼的性情反应,兄长楚阳作为榜眼,不论他是否对此番筹谋知情都是受益人。状元新丧,探花因此事处于党争的风口浪尖,他这个榜眼自然可以左右逢源,闷声发大财!”
程煜华的表情有瞬间的停滞,片刻后忍不住面露喜色对迟迟说道:“推断方向正确,我的‘破茧’顺利发动,提示词就是‘楚昭’!”
迟迟这下子可算信心百倍:“那我们现在只要查清真正执行者的话就能顺利往下推进了吧?”说着说着忍不住好笑,“怎么感觉咱俩这婚事就跟被诅咒了一样,老是这么一波三折的。”
程煜华没接话,反而问道:“需要把你送进屋吗?”
迟迟莫名其妙:“你是觉得我能自个儿从这么高的树上跳下来再成功避过那四个人的耳目混进房?”
程煜华轻微叹了口气,倒也没再说什么,直接揽过迟迟的腰,几个轻跳就将其原路送回了屋内。迟迟鼓着嘴瞪着屋顶那块刚刚被程煜华复原的瓦片,却也不敢出声抱怨什么,以防被旁人听到。
第二天刚梳洗打扮完,迟迟就将除飞霜之外的其他三人撒了出去用以探听张家二人的行踪。竹枝有些不情愿:“这毕竟是别人家的事,姑娘在这个节骨眼儿上还是要以自己个儿的婚事为重。”迟迟早有预料,将自己连夜编好的一套说辞和盘托出,直把几人唬得一愣一愣的,纷纷下保证定要将此事查得水落石出,还自家姑娘和未来姑爷以清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