宾客们笑着鼓掌,但没人注意到,他的背影,像是逃一般地消失在了宴会厅的方向。
婚礼仪式结束后,宾客们移步宴会厅,等待新人敬酒。
爱丽莎站在圣坛旁,指尖轻轻整理着裙摆,嘴角仍带着笑。
“道格怎么还没回来?”她小声问伴娘,眼睛却一直望着宴会厅的方向。
伴娘安慰她:“可能被亲友缠住了吧。”
三分钟…五分钟…十分钟……
宴会厅里依旧没有道格的身影。
最先发现不对劲的是龚泽倦。
他懒洋洋地靠在香槟塔旁,目光扫过人群——道格不在。
“郁。” 他低声唤了一句,下巴朝侧门扬了扬。
黎郁会意,悄无声息地离席。
与此同时,神父开始焦躁地来回踱步,宾客们的交谈声渐渐变大。
“新郎人呢?”
“该不会喝多了吧?”
“不可能,他刚才还好好的……”
爱丽莎站在原地,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鬓边的白玫瑰。
花瓣边缘,微微蜷曲。
黎郁沿着侧廊走向教堂后厅,步伐轻得像猫。
走廊尽头,一扇小门虚掩着。
推开门,是一间杂物室。
地上散落着几件衣物——道格的领结、西装外套,甚至还有……一枚婚戒。
黎郁弯腰拾起,指腹擦过内圈的刻字:“爱丽莎。”
他的目光扫向角落,突然顿住。最后一朵玫瑰被压在西装下,花瓣已经泛黄,但花蕊处仍残留一丝暗红。
轻轻拨开花瓣,里面夹着一张字条:“她不是新娘,只是第12个实验体。”
宴会厅的骚动终于传到了爱丽莎耳中。
“道格……不见了?”她喃喃重复着伴娘的话,像是听不懂。
宾客们面面相觑,有人尴尬地咳嗽,有人已经开始悄悄离场。
爱丽莎站在原地,婚纱突然变得无比沉重。
她的指尖触碰到鬓边的玫瑰,花瓣碎了,簌簌落下。
这时,管风琴突然“滴”地一声,响起了童谣。
所有npc站起来,跟着 管风琴唱了起来:“玫瑰玫瑰几时开……姐姐死了不会来……”
爱丽莎愤怒地捂住耳朵,滴着泪大声喊:“不要!不要!”
滴——【恭喜玩家找到最后一朵玫瑰,完成找到玫瑰的任务,爱丽莎的婚礼到此结束,请各位玩家回到劳布斯的家。】
血色马车碾过碎月,车厢内无人说话。
黎郁的指尖摩挲着白玫瑰,龚泽倦把玩着顺来的怀表,陈小夏的发带在黑暗中泛着幽蓝的光。车窗外,教堂的尖顶渐渐隐入浓雾。
不知不觉中,他们便回到了劳布斯的家。
今天很累,所以玩家们都很快回到了房间里休息。
凌晨,黎郁突然睁开了眼。
龚泽倦的手臂还横在他腰间,呼吸均匀,睡得正沉。月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在床单上划出一道银线,像一把出鞘的刀。
黎郁盯着天花板,太阳穴突突地跳。
舅舅。
这个称呼毫无预兆地浮现在脑海里,带着陈旧的烟草味和皮革手套的触感。某个高大的身影站在童年记忆的雾中,弯腰给他系鞋带,金属袖扣折射的光刺痛他的眼睛。
“别动。”那人说,手指蹭过他膝盖的擦伤,“男子汉这点伤算什么。”
记忆突然扭曲,变成实验室的白色灯光,舅舅的脸隐在阴影里,旁边有一个人,手里拿着镇定剂。
“睡一觉就好,小郁。”
黎郁猛地坐起身,冷汗浸透后背。
龚泽倦迷迷糊糊收紧手臂:“嗯…冷?”
“我想起来了,我舅舅……”黎郁声音沙哑。
龚泽倦的呼吸顿了一秒,随即把脸埋进他肩窝:“什么舅舅?就你半夜说梦话…”
“龚泽倦!给我坐起来!”
龚泽倦猛地一惊,脸上瞬间没有了困意,求生欲迫使他坐起来。
他伸手摸了摸黎郁的头,声音磁性:“不要想他了好不好?”
黎郁揉了揉脑袋:“我知道了,我失忆了。”
龚泽倦长长舒了口气,说:“来这个世界失忆也是正常的。我不困了,要不要出去玩会?”
黎郁很快明白了他要干什么,起身穿好衣服,摆了摆手:“走。”
月光惨白,劳布斯家的后院静得像一幅油画。
龚泽倦用折扇挑开生锈的铁栅栏,黎郁跟在他身后,靴底碾过枯草,发出细碎的断裂声。
十二座墓碑整齐排列,每一块都刻着同样的姓氏:“劳布斯夫人之墓”
但名字的位置却空着,仿佛在等待新的笔迹填上去。
龚泽倦走到第一座坟墓蹲下来,指尖擦过最旧的墓碑,青苔下露出模糊的日期——正好是二十年前的今天。
土里传来微弱的震动,像是有什么在敲打棺盖。
最新的一座坟前摆着未凋的玫瑰,花瓣上还凝着水珠。
“十二号。”黎郁冷笑一声,“这个是给爱丽丝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