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滴滴——在他们没有在意的角落,系统的红光闪烁起来。
系统的声音突然在黎郁脑海中炸开,他的太阳穴突突跳动,眼前骤然闪过破碎的画面——
冷色调的灯光下,黎郁坐在金属椅上,双脚悬空,够不着地。
一只戴皮革手套的手伸过来,替他系紧束带。袖扣折射的冷光刺痛他的眼睛。
“别乱动。” 男人的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感,“很快就好。”
他对着身边的白大褂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不要!不要!”黎郁嘶吼着。
针头刺入皮肤的瞬间,黎郁看见对方白大褂上的名牌。
再睁眼,是在火海中。
母亲抱着年幼的黎郁,浓烟灌满走廊,天花板在高温中扭曲坍塌。
母亲跪在破碎的窗边,手臂被灼烧得发红,却仍死死搂着他。她的长发被热浪掀起,像一面燃烧的旗。
“接住他——”
她突然将小黎郁递给一个少年。
少年逆着火光站立,金属袖扣折射出刺目的亮斑。
“轰!”
高楼瞬间轰塌,母亲的身影消失在火海中,任凭少年如何呼喊。
……
黎郁向地下倒去,龚泽倦立刻抱住他。
“发生了什么?”龚泽倦焦急地问。
黎郁躺进他的怀里抽泣:“我…我好像想起来了,不要!我不要想起来……”
龚泽倦死死抱着他,向系统投去愤怒的目光。
黎郁大哭着:“我有个舅舅…我想起来了!他是个混蛋…我恨他……”
“不哭了…”龚泽倦为他擦拭泪水,“现在你不需要舅舅了,你有个男朋友了……”
月色昏蒙,像被薄纱裹住的烛火,幽幽浮在云翳间。树影在地上爬出扭曲的爪痕,忽长忽短。远处的光晕泛着毛边,仿佛记忆里褪色的旧照片。
再回来时,已是清晨,所有玩家都起床了。
龚泽倦扶着黎郁走进房子,却看到爱丽莎在沙发上抽泣。
炉子上炖着苹果茶,肉桂和蜂蜜的香气混在一起,甜得让人眼眶发热。爱丽莎坐在餐桌前,手指紧紧攥着茶杯,指节发白。
“他逃婚了。” 她说,声音哑得不像自己。
爱丽丝没说话,只是往她面前推了一碟刚烤好的杏仁饼干。那是小星星的形状,就像她们小时候妈妈常做的那种。
“吃吧。”她轻声说,“糖能止疼。”
爱丽莎咬了一口,甜腻的滋味在舌尖化开,可喉咙却像被什么堵住,咽不下去。
“我以为他不一样……”
爱丽丝的手顿了顿,目光扫向窗外。雨丝斜斜地打在玻璃上,像一道道透明的伤痕。
过了好一会儿,敲门声响起。
爱丽丝去开门,门外站着道格,他的西装皱巴巴的,金发被雨水打湿贴在额前,蓝眼睛里盛满狼狈。
“爱丽莎……” 他的声音发抖。
爱丽莎猛地站起来,椅子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声响。她想说什么,可所有的话都哽在喉咙里,最后只变成一声颤抖的吸气。
谁知道格直接跪下了。
“我错了。”他的膝盖砸在木地板上,闷响让爱丽丝皱了皱眉,“我不该逃……我只是……害怕。”
雨水从他发梢滴落,混着某些更温热的东西。
“害怕什么?”爱丽莎问,指甲掐进掌心。
“害怕我配不上你。” 他抬起头,脸上再没有婚礼上那种完美的笑容,只有赤裸的、粗糙的痛楚,“害怕有一天你会后悔……害怕你发现我其实是个懦夫。”
爱丽丝抱起手臂,靠在门框上,目光在两人之间游移。
沉默像一场漫长的审判。
终于,爱丽莎走向道格,婚纱裙摆拖过地板。
她蹲下身,平视着他的眼睛。
道格喉结滚动:“你让我答应什么事都行。”
“留下来。”她伸手,指尖轻轻碰了碰他湿透的领带,“……哪怕只是今晚。”
道格抓住她的手,按在自己心口。他的心跳又急又重,像只被困住的鸟。
“不止今晚。”他说,“如果你还愿意要我这个逃兵的话。”
爱丽莎原谅了他,但龚泽倦却清晰地看到,道格衣领上的口红印。
劳布斯睡眼朦胧地走下楼,看到爱丽莎和道格笑了笑。
爱丽莎和道格回了礼,走出了房子。
劳布斯看向爱丽丝,笑里藏刀:“哦,我的爱丽丝,你真是太不懂事了,我记得我说过我最讨厌你妹妹来我家了。”
爱丽丝的双手明显地颤抖着:“对不起……”
劳布斯抓起爱丽丝的头发往屋子里拽:“不听话就要受到惩罚。”
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爱丽丝乱着头发走出房间。
她脸上的伤增多了,龚泽倦不禁握紧了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