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哪?什么状态?”龚泽倦问。
“就在西侧那个废弃的舞厅里……”苏一一指着来路,语速很快,“他站在那里,背对着我,好像在跟谁说话……但是,但是他脚下穿着的……是水晶鞋!而且他的姿势……好僵硬,像、像个木偶!”
苏一一递上那块布料:“这是我从旁边撕下来的,上面……有字。”
布料粗糙,像是从仆人服装上扯下的,上面用深褐色的、疑似干涸血渍的东西,歪歪扭扭地写着一行字【不要相信脚的声音,它在说谎。真正的水晶鞋,来自光】
滴——【恭喜玩家找到线索】
不要相信脚的声音?什么意思?
阴暗的走廊拐角,当黎郁和龚泽倦的注意力都被前方诡异声响吸引时,一个身影突然动了。
没有喊叫,没有狰狞的表情,甚至动作都不算迅猛。他只是悄无声息地靠近离他最近的苏一一,手中多了一把不知从哪里捡来的、生锈但锋利的餐刀,眼神平静得可怕,直直刺向她的后心!
那眼神里没有疯狂,只有一种冰冷的果断。
少一个人,就少一个分奖励的,通关机会就大一分。至于死的是谁,不重要。
“小心!”龚泽倦余光瞥见寒光,反应极快,一把将吓傻的苏一一拽开。餐刀擦着她的手臂划过,割开一道血口。
杨晨一击不中,立刻后退,脸上甚至露出一丝懊恼,仿佛在惋惜没能得手。他握着刀,警惕地看着他们,声音居然还算平稳:“别怪我……这个副本,我看明白了,活下来的人越少,最后奖励可能越好。你们太强,我只能先除掉拖后腿的。”
他指的是苏一一,但阴冷的目光扫过黎郁和龚泽倦时,意思很明显。如果有机会,下一个就是他们。
“你疯了?!”苏一一捂住伤口,又惊又怒。
“疯?”杨晨扯了扯嘴角,“我只是想活着出去,活得更好一点。有什么错?”
没有过多的废话,他再次寻找机会,眼神像毒蛇一样在三人之间逡巡,计算着下一个最脆弱的目标。
之前憨厚老实的模样荡然无存,只剩下赤裸裸的、为了自身利益可以随时践踏他人的生存逻辑。
人性之恶,在此刻无需怪物伪装,便已显露出最直接、最寒凉的模样。
“那刚刚苏一一看到的杨晨是……”黎郁不禁皱眉。
“故意吸引我们的道具。”龚泽倦一手护着苏一一,另一只手从背后揽住黎郁的腰。
走廊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杨晨握着生锈的餐刀,眼神在黎郁、龚泽倦和受伤的苏一一之间快速移动,寻找着最薄弱的突破口。他呼吸有些急促,但握刀的手很稳。
“把你们的线索交出来,”杨晨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狠劲,“尤其是关于真正水晶鞋的,然后我们各走各路。不然……”他刀尖微微转向惊魂未定的苏一一,“我不介意再试试。”
他在赌,赌龚泽倦或者黎郁会对这个“累赘”有一丝顾及。
龚泽倦脸上的玩世不恭消失了,他慢慢向前挪了半步,将苏一一半挡在身后,眼睛却盯着杨晨:“各走各路?然后让你躲在暗处,随时再来一刀?”
黎郁没有说话。他甚至没有看杨晨,目光落在杨晨脚下微微偏移的重心,以及他因紧张而略微内扣的左脚脚尖上。这是随时准备发力突袭或逃跑的姿态。
“不给?”杨晨眼神一狠,作势又要扑向苏一一。他知道正面对抗黎郁和龚泽倦毫无胜算,只有制造混乱,攻击最弱的一环,才有可能逼他们就范或找到逃脱机会。
黎郁猛地抄起砖石砸过去,“哐当”一声,烛台应声被打歪,上面所剩不多的油脂和火苗倾洒下来。
火焰瞬间窜起,并不猛烈,却足够形成一道摇曳的的火墙,并且迅速蔓延,散发出浓烟,隔断了杨晨原本看好的退路。
黎郁的声音在烟雾和火光中冰冷地响起,是对苏一一说的,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看懂了么?面对只想害你的人,犹豫和恐惧,只会让他更轻易地杀死你。”
话音未落,龚泽倦已到,虚晃一下引得杨晨挥刀格挡空处,另一只手已精准地擒住他持刀的手腕,用力一扭。
“咔嚓!”
轻微的骨裂声伴随着杨晨的痛哼。餐刀“当啷”落地。
龚泽倦利落地将他反剪双手按在墙上,膝盖顶住其后腰,整套动作行云流水。他凑近杨晨耳边,声音里没了往常的调侃,只有冷意:“想活得更好?可惜,心术不正,本事也不够。”
火势开始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压制,缓缓熄灭,只剩浓烟和焦味。
杨晨脸色灰败,被制住动弹不得,之前的狠厉全化为了狼狈和不甘。
黎郁走到他面前,俯视着他,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近乎淡漠的审视:“你的算计,从一开始就错了。这个副本,或许根本不在乎最后剩几个人。”
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它可能只在乎……谁能找到‘真相’。而你,选错了路。”
突然,杨晨被一种强大的力量拖拽着,嘴里嘟囔着:“好美……我想留着……我不想走……我不想回家……”
不知持续了多久,他猛地倒地,随后没有了呼吸。
杨晨的结局,在他举起刀的那一刻,或许就已经注定了。
龚泽倦缓缓起身,什么也没说,只是朝两人招了招手:“走,继续,找到水晶鞋。”
黎郁细品起刚刚的线索,真正的水晶鞋来自影子,那么……
忽的,一声惨叫吸引了他们。他们走过去,看到一个女人穿着水晶鞋,脚开始流血。
“怎么会?明明她穿了没事……”女人哀嚎着。
龚泽倦不禁皱眉,这是副本的最大漏洞,有的时候,这种东西没有逻辑,只是靠运气。
“砍了它们。”黎郁冰冷的声音传来。
一瞬间,人群议论纷纷,那个女人开始从祖宗十八代的问候。可黎郁只是冷冰冰地回答:“我知道,可是规则是这么规定的,要想活命,只能这样。”
那个女人哭爹喊娘,死活不肯,没一会,就没了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