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红斗篷完好无损,金发间甚至别着那朵早晨摘的野花,嘴角挂着与尸体如出一辙的天真笑容。
“亲爱的客人,”她歪着头,声音清脆,“我来找你们了……”
龚泽倦被光刺地不禁闭上眼,在睁开眼时,那张笑容裂开的脸已经出现在眼前。
龚泽倦居然被吓一跳,他的手往床柜上移动,碰到了一把刀。
“舅舅……”黎郁含糊的声音传来,龚泽倦猛然心跳漏了一拍,刀顺着他颤抖的手滑落在地。
“亲爱的客人……”小红帽的头歪到不可能的90度,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大,直到裂至耳根。
“舅舅…我错了……不要丢下我!我以后不会管你了,真的,不会了……”黎郁的呼吸急促,带着求饶的口气。
龚泽倦的心跳仿佛在一瞬间停止……
龚泽倦踉跄着后退,抓住了墙角的斧头。他的斧刃抵住小红帽的喉咙时,月光突然大亮。
她的红斗篷在风中翻飞,裂开的嘴角却挂着诡异的慈爱:“亲爱的客人,”这称呼从她齿间溢出,“陪我一起玩啊!”
斧头猛地劈下,却在触及她皮肤的瞬间被无形屏障弹开。小红帽的身影如雾气消散,一切又恢复了平静。
屋内壁炉的火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扭曲地投在墙上,像头垂死的狼。
“解决了?”黎郁的声音从床榻上传来,平静得近乎冷漠。
龚泽倦“嗯”了一声,把斧头扔到墙角,金属碰撞声在寂静中格外刺耳。他背对着黎郁坐下,慢条斯理地擦拭手上的血渍,可那些血迹像是渗进了皮肤纹理,怎么都擦不掉。
“龚泽倦。”黎郁突然连名带姓地叫他。
他擦手的动作顿了一下。那一刻,他第一次慌了。
“我是不是半夜又说了梦话?”黎郁揉着脑袋问,“我又发烧了,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龚泽倦的反应却是松了一口气,他摸着黎郁的头,很快调整好情绪,换上平时那副贱贱地模样:“道什么歉?我是你男朋友,照顾你是应该的。”
“我真的好想忘了他,好好和你一起谈恋爱。”泪水在黎郁眼眶打转。
“好,忘了他…忘了那个混蛋……”龚泽倦紧紧抱住黎郁,他清楚地知道黎郁说的是谁。让他意外的是,系统竟然没有继续恢复他的记忆。
系统的红光在黎郁身后闪烁,龚泽倦死死地盯着它。眼神像是在威胁,也像是在祈求。
*
第二天,又死了一个。
这次其他人啥事没有,倒是龚泽倦感觉疲惫不堪。
木屋的一楼比夜晚看起来更加破败和……拥挤。到处都是杂物、瓶瓶罐罐、晒干的草药,以及各种兽皮。
按照规则,他们必须找到那个“关键道具”才能安全离开森林区域。于是今天,玩家们开始小心翼翼地翻找。
苏一一在一个掉漆的碗柜后发现了一个上锁的小铁盒,摇了摇,里面有东西轻响。但她找不到钥匙。
龚泽倦则对壁炉上方挂着的、一个装饰用的巨大野狼头骨产生了兴趣。头骨空洞的眼窝里,似乎嵌着什么亮晶晶的东西。他刚想伸手去够。
“咳咳!”一直坐在摇椅上,看似打盹的外婆突然咳了两声,浑浊的黄绿色眼睛瞥了他一眼,手里的编织动作停下了。
龚泽倦讪讪地收回手,转而拨弄起旁边挂着的几串风干的蘑菇,嘴里还吹着不着调的口哨。
黎郁没有像其他人一样盲目翻找。他的目光在屋内缓缓移动,最终落在了外婆正在编织的东西上。
那是一件很小的、红色的连帽斗篷。样式和小红帽身上那件几乎一模一样,只是更新一些,针脚细密。
外婆似乎察觉到他的注视,编织的动作慢了下来,沙哑地问:“年轻人,对老婆子的手艺感兴趣?”
黎郁走近两步,平静地问:“这是给谁织的?”
外婆咧开嘴,露出尖利的牙齿:“给我的小孙女呀。她总在外面跑,斗篷容易脏,容易破……得多备几件。”她的话意有所指,“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嘛。”
黎郁的目光落在她脚边放着的毛线篮里。篮子里除了红色的毛线,还有几缕灰黑色、明显更粗硬的动物毛发混在其中。
而在篮子最底下,压着一小块褪色严重、边缘破损的深蓝色碎布,那布料的花纹……和昨天小红帽篮子里的衬布完全不同,倒更像是成年人的衣物。
“你孙女不是死了吗?”黎郁冷冰冰地开口。
外婆嗤笑一声,眼神空洞地看向黎郁:“是啊,她被狼吃了……不,活着,她还活着!”
“……”
算了,问了等于白问。
“安安?!”打破宁静的是那位母亲。
可能是运气,也可能真的是因为龚泽倦吧,这对母女一直平平安安地创了这几个部分,她们一直不怎么说话,只是默默跟在龚泽倦后面顺着他来。
“安安?!你去哪了?!回答妈妈?!”这位母亲第一次这么着急,甚至看到死人都没有这么惊吓过。
“怎么回事?”龚泽倦走向她温柔询问。
“安安,安安不见了!”她的眼中已经溢满泪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