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郁突然停下,看了眼龚泽倦,“刚才方块J的情绪不对,你故意猜个离谱的,是想让他放松警惕?”
“聪明。”龚泽倦碰了碰他的胳膊,“留着他,后面还有用。”
钟楼的齿轮还在转,烛火突然暗了暗。齐云凑过来,小声问:“师父,黎哥,你们说……会不会有人故意猜错,就为了保别人?”
秋月白冷笑一声:“保别人?先保住自己的点数吧。刚才方片J看我的眼神,像是在盘算下次猜我的技能。”
赌局还在继续,惨叫声时不时响起。有人为了保命,故意猜最离谱的答案;有人为了泄愤,专挑仇人猜,哪怕扣点数也在所不惜。
黎郁看着这一切,突然觉得这赌局比昨晚的“罪证”更讽刺——所谓的“猜技能”,不过是把人性里的猜忌、自保、恶意,赤裸裸地摆在台面上,让小丑当笑话看。
龚泽倦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递过来块糖:“别想了。活下去,才是最重要的。”
黎郁接过糖,没吃,攥在手里。糖纸的棱角硌着手心,像个提醒:在这里,连信任都是需要赌的筹码,而他们能做的,只有在谎言里,步步为营。
……
早上六点,玩家们再次回到了各自的帐篷。
今天兜兜转转,死了六个。
帐篷的门被“砰”地甩上,黎郁转身时,龚泽倦正慢悠悠地解着衣领扣子,嘴角还挂着点没褪去的笑。
“解释。”黎郁抱起胳膊,后背抵着门板,把唯一的出口堵得严实。烛光在他眼里跳,明晃晃的。
“解释什么?”龚泽倦装傻,伸手去够桌上的水壶,“我记得还有半壶水……”
“少来。”黎郁抬脚,不轻不重地踹在他小腿上,“三点数,说没就没了。你知道点数清零意味着什么?迟早我要被弄死。”
“不会。”龚泽倦接住他踹过来的脚,顺势往旁边一带,黎郁没站稳,踉跄着撞进他怀里。龚泽倦低头,鼻尖几乎蹭到他发顶,“我在,他动不了你。”
黎郁挣开他,脸有点热,故意板着脸:“少耍无赖。梅花7藏刀,你怎么知道的?”
“猜的。”龚泽倦笑得坦荡,“那种闷不吭声的,十有八九憋着坏。”
“再说了,”龚泽倦走过去,从口袋里摸出个东西,塞进他手里,“点数没了,我赔你这个。”
是块巧克力,包装纸皱巴巴的,边角都化了点。黎郁捏着:“哪来的?”
“偷的。”龚泽倦笑着看他。
黎郁盯着巧克力看了三秒,突然笑了,是那种带着气的、没忍住的笑:“龚泽倦,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好哄?”
“嗯。”龚泽倦点头,语气特真诚,“你看,你都笑了。”
黎郁被他气笑,抬手把巧克力砸过去:“滚蛋。”
龚泽倦接住,剥开纸递到他嘴边:“尝尝?甜的。”
黎郁没张嘴,却也没躲开。巧克力的甜味混着点苦味漫开时,他听见龚泽倦低声说:“下次不冒险了,行吗?”
龚泽倦看着他微红的耳尖,低头便吻上去。
黎郁挣扎着把他推开:“最近怎么了?这么喜欢亲?”
“发.情了。”龚泽倦挑眉。
黎郁:“???”
“开玩笑,”又是一吻,“好不容易有这机会,让我多亲会儿怎么了。”
黎郁坐下,今天他也睡不着了,看着龚泽倦:“你说,这个世界存在的原因究竟是什么?”
龚泽倦听到这话愣了一瞬,沉默良久,走到他身边蹲下来:“我想,创作者大概是为了让现在的人们认清现实,在这个混乱的地方找到真情。”
黎郁看向他,龚泽倦顿了顿,继续说:“可他们错了,这个世界最可怕的东西就是人性,那些npc或许不过是工具罢了,人心都是肉长的,也是最深不可测的。”
黎郁点点头,眼神涣散,也不知道听进去没有。
龚泽倦站起来摸摸他的头:“你还太小,不懂这些,等你到我这个年龄就懂了。”
黎郁笑了:“怎么跟长辈教训晚辈一样?”
龚泽倦:“我也算你半个长辈。”他忽然愣住了,不知道为什么,说不上来的感觉。
这天,外面难得一次静谧,景色,很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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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楼的齿轮声突然停了,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掐断。小丑抱着把锈迹斑斑的左轮手枪,枪管在烛火下泛着冷光,他舔了舔唇角的油彩,笑里带着血腥味:“今晚我没心情,只和一个人玩。”
他顿了顿,随后说:“只要有勇士敢上前,其他人保证死不了。”
“今晚玩点坦诚的——俄罗斯转盘,六发子弹,轮流扣扳机。谁赢了,我送他一张‘免死牌’;输了……”他晃了晃手枪,“就当给钟楼填点新装饰。”
台下死一般的静,玩家们互相推搡着后退,没人敢接话。齐云攥着秋月白的胳膊,指节发白:“师父不会……”话没说完就被秋月白按住——她看见龚泽倦的脚动了,正一步步往前挪。
“没人来?”小丑用枪管敲着自己的太阳穴,“那我可要随机选了哦——就那个穿花衬衫的?”他的拐杖指向齐云。
“我来。”
龚泽倦的声音不大,却像块石头砸进死水。他拨开人群,走到石台前,衬衫袖子卷到手肘,露出小臂上一道浅疤。
“黑桃A,倒是比他们有种。”小丑把枪推过去,“第一枪,你先来。”
黎郁站在台下,指尖掐进掌心。他读不懂龚泽倦此刻的情绪,那人脸上甚至还挂着点漫不经心的笑,仿佛手里拿的不是枪,是根拐杖。
“等等。”龚泽倦拿起枪,却没立刻举起来,反而对着小丑晃了晃,“玩这么大,总得加点彩头吧?”
“哦?你想要什么?”小丑挑眉。
“我赢了,不光要免死牌,”龚泽倦的目光扫过台下的黎郁三人,“还要他们三个以后不用再参加任何赌局。”
“你输了呢?”小丑笑得更疯。
“我碎成牌,并且他们的点数都清零,怎么样?”龚泽倦掂了掂枪,像在权衡什么划算的买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