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长？那可不是我们这些一般职员能见的啊。”

他顿了顿，似乎是怕毋生有负担，又语气略带官方地补充了一句。

“不过不管怎么样，我们都是在院长领导下和红屋一起成长进步的，院长肯定对我们和红屋都很重视，所以自己忙不过来的时候也会请于队长代为和职员沟通。”

“嗯……然后呢？”

这一瞬间就像他们更小的时候，毋生偶尔会缠着吴辰安讲故事。小吴医生多少有些感慨，那段时光被他遗忘许久了。

“我就和齐队长讲了讲，主要是叔叔什么的。”他疲惫地叹了口气。

“齐队长听了一会，然后好像开始和我说正式入职的事。放下一切过往，放下吴辰安这个名字，从此就只作为小吴医生在这里工作生活，和叔叔曾经一样。这样一来，叔叔便不会是积压在我心头的往事，而是真正埋入心灵的关联。”

“然后呢？你同意了？”

“那一瞬间……真的就像齐队长说的那样，叔叔最后的面容从脑海里消失了，像被风刮走一样，只余下了爱和幸福。”

小吴医生又出神了一会，随后有些羞涩地挠了挠头。

“抱歉，是不是说得太奇怪了？确实不太好描述，那种感觉，总是自从那之后我就喜欢上了‘小吴医生’这个称呼，甚至对辰安两个字略微有些排斥……现在想来，辰安这个名字下的我很无能也很可悲。”

毋生对小吴医生的坦诚有些惊讶，但他完全没有对暴露自己过往脆弱的任何排斥，仿佛只是在评论一个完全无关的人。

“然后就没了吗？你没被要求吃掉另外一个人吗？”

小吴医生抿起嘴唇，神情复杂地叹了口气。

“毋生，就像李姨说的一样，你的情况有些特殊。”

“我不太明白，你也不能告诉我吗？哥。”

“这个……我其实也说不上多了解。”他看着毋生，似乎把想说的话在脑子里反复过了几轮。

“但我可以告诉你一件事。你或许还记得先前提起过……发病日那天是暮死来找的我们，但她本该是发病状态的对吧。”

“嗯。是因为她咬了我？”

“我想是的。暮死也是这么跟我们说的，她吃下了你的血肉，然后提前结束了发病状态。”

“所以所谓完整仪式其实是一场让暮死吃掉我的实验？”

“我不清楚……但我不觉得会是这样。院长很重视你，我知道你现在可能很难相信这一点。”

毋生暂时没说话。小吴医生特地提起院长的重视，大概是误以为她会为了之前的事难过，但她其实只是疑惑而已。

院长也好、李姨也好，又或者是曾经的辰安哥和孟佳，她知道他们只是恰巧和自己出现在同一个疗养院里的暂时同路人。那么只属于她的旅程究竟通向哪里呢？她想要从迷雾中略微窥见那个终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