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我,孩子。”于队长重新锁好了们,他们彻底浸泡在了黑暗和尘土味里,“这是院长和委员会的意思。”
或许她真的很有研究价值吧,让这群大人物只忍了两周,就又打起她的注意。
院长像女儿一样重视她,这话真是越听越讽刺。
脚步声回荡在空荡的楼道里,她已经能远远听到人的怒吼和尖叫。隔离病房和她的预想完全大相径庭。曾经她一直以为这里会是干净而明亮的地方,有专业人士随时看护陪伴,病人则会在镇定剂作用下大部分时间陷入沉睡。
但这里……更像是一座牢房。
暮死、于叔的女儿、还有无数的病人,就是在这里度过每次的发病日的吗?
但如果这里的环境真这么差,为什么红屋在业内的评价还这么高,并且从来没出过因病去世的患者呢?
他们顺着楼梯爬到二楼,也就是真正隔离病人的区域。
最接近楼梯口的房间是看护办公室。门开着,电灯很亮堂,因此能清楚看到屋里的人。是穆医生、众人口中的老穆、也是小吴医生的师父。
他没有对二者的来访感到惊讶,而是比了个安静的手势,扔过来一把枪。
“只是装了镇定剂的麻醉枪。”于队长小声说着,轻轻给枪上膛,“如果有突发情况、或者你失败了,我们会尽可能保证你的安全。”
突然想起来,于队长的女儿此时就在这里,沉溺进无休止的暴怒和狂躁,发出的嘶吼组成了此时他们耳畔的癫狂声浪。
但于队长似乎没有任何情绪的波动。此时此刻,他只是尽职尽责扮演着红屋的现任队长,执行院长和委员会的命令,完成红屋的计划,仿佛自己从来不是一个女儿的父亲。
265病房,暮死就在里面。
铁门紧锁着,看不见里面究竟是什么情况,但是从传出的声响判断,暮死现在的情况恐怕只会比十几天前的会面更加恐怖。
“所以于叔,您们打算怎么让暮死吃下我的肉?”
这是个相当重要的问题。
“如果可行,我们尽量希望避免你们再次发生直接冲突。”
这里的冲突大概指的是单方面的虐杀。毋生眼前又浮现出暮死那天被血液涂满的脸,控制不住地打了个寒颤。但她很想进去,不知道为什么,那种熟悉的感觉又一次涌上心脏。
于队长把手指放上铁门的感应器。虽然隔离病房整体的布景很陈旧,防御系统却似乎是最先进的DNA、指纹联合验证。
随着清脆的确认声,铁门缓缓向两方开启。
暮死就在里面,被拘束带牢牢固定在病床上。铁质病床上没有铺任何床品,只有一片血泊。暮死的身躯挣扎扭动,嘴里吐出尖锐而残缺的音节。
那片遮住左眼的纱布大概是掉了,裸露的伤口此时像是一只全黑的眼睛,和另一边的红眼珠一起流着鲜血。
要把自己的肉送进眼前这不人不鬼的生物嘴里吗?
毋生的心脏已经在猛烈跳动了。她又感到了第一次看到暮死伤口时的那种愧疚和幸福。口中传来眼球触感的余存,她咽了咽口水。
另一只看上去到是很诱人。只可惜,今天要负责扮演盘中餐角色的,是她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