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哪里的肉?”
“……如果依照以往经验就是脖子,但太危险了。”于队长皱着眉头,“按照老穆的意思,大腿外侧是相对安全的选择。”
不管怎么看,讨论割自己的哪块肉给别人吃都是荒谬且疯狂的。但毋生还是坐到地上,挽起一边的裤腿,让干巴巴的大腿露了出来。
不是因为习惯了服从。事到如今,其实她自己也被激起了好奇心。如果自己的肉真的有抑制血怒病的神奇功效,那么她的身份究竟会是什么?院长对她所谓的重视会不会和这有关?
再不济,她以后或许可以靠自割腿肉实现财富自由。
心里莫名的想法害她尬笑了一下。说来,她此前还没怎考虑过自己未来的生活。虽然家教老师给她说过许许多多外面的知识,比如金融律法一类。但融入社会显然是不可能,那么选择就只剩下红屋了。像小吴医生一样加入医务部?还是和孟佳一样加入神秘的红衣处置员队伍?或者像李姨一样管理日常事务……
在她沉思的同时,于队长已经给小刀仔细消好毒,蹲到了毋生身边。
“可能得稍微忍着点痛,”于队长递过来一个干净的纱布团,“声太大会惊动其他患者的。”
无菌纺物淡淡的药味在舌尖蔓延,毋生咬了咬纱布团,又把它从嘴里拿了出来。
“我不会叫出声的。”她简单说着,把腿弯曲成一个较为放松的姿势,“于叔你不是专业医生,会需要我提供一些实时反馈以免操作失误吧。”
她说道就会做到。于队长神情复杂地看了毋生一会,然后苦笑着轻叹了口气。
“有种啊,闺女。”他的语气强装轻松,拍了拍毋生的肩膀。
“不用担心,我之前也……干过好一阵医生的活,和老穆还是同事呢。嗖一下就好了,我保证。”
血液顺着刀割的痕迹渗出来。于队长的手确实稳,一点点划开皮肤。他似乎考虑了片刻,没再让刀刃继续下潜破坏筋膜,只是用带着无菌手套的指尖掀起了那块薄薄的皮脂,开始把它切下来。
“……这点量够用吗?”
相当于生剥了一块皮。毋生的额头渗出冷汗,牙齿咬得发酸。她能听到自己的声音随着紊乱的呼吸打颤。
“老实说……我不确定。”于队长眼睛紧盯着创口,面部因专注有些扭曲,“但我觉得为了这事儿让你冒险,不值当。”
“反正割都割了……要是用量不足导致结果不明显,不反而是浪费了吗。说不定……关于我的研究,能让您女儿情况好转……甚至痊愈呢?”
毋生从牙缝里挤出了这段话,汗珠滴进眼睛,她努力眨了几下。其实本意不是要质疑于队长的道德的,但话题都到这里了,她实在忍不住好奇。
像小吴医生和李姨说的“完整”过程,真的能让职员们彻底放下执念吗?他们两个的至亲都故去了,但于队长的女儿于小燕还活着,而且就在红屋。他现在对小燕,会是什么情感呢?
“……孩子,痛苦没有高低贵贱之分。一个人的痛苦和一群人的痛苦同等重要。我始终是这么认为的。”
他的头低垂着,专注于最后的那点切割工作,额间碎发遮住了表情。
“我……或许没有办法、也没有权利向你解释,毕竟是我向你传达的高层的意思,也是我带你来这里动刀子的。但就我个人……不喜欢这个所谓实验。”
他终于割下了那一小块皮脂。整个伤口没流多少血,只是在那块形状不规则的凹陷里蓄了些许。于队长开始专注于伤口的处理和包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