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实验成功了,又会带来什么呢?你会被卷进更多研究,彻底失去生活。而且,如果能靠牺牲你拯救血怒病患者,为什么不能靠牺牲血怒病来拯救更多的普通民众呢?一直以来,社会因为血怒病积攒了太多怨恨——患者伤人不追究责任、政府为了建公益疗养院增税、数不清的繁琐检验流程,一旦开了牺牲个体拯救大众的例子,就会被有心之人利用点燃舆情。”
他抬头,眼神里是那种无奈的疲惫。
“不放弃任何人的道德承诺,这是维系人心最后的一根绳子了。……唉,自言自语说了太多,你都要听烦了吧”
包扎完伤口,他小心翼翼拿起那块血淋淋的皮,站起身子。
“现在只用想办法让暮死姑娘把这个吃下去。”
“嗯。”
毋生坐直些身子。腿依旧剧痛,她在原地看着远去些许的高大背影、已经被绑在床上挣扎的暮死。
不知怎么,她在于队长身上看到了一种懦弱。特别是在听完他的一番话之后。再怎么不安、再怎么清醒,也要去执行红屋的命令。这难道就是完整带来的吗?她在李姨身上也看到过的,忠诚,对一个公益疗养院的忠诚。
究竟是为什么?
于队长把皮用长钳子夹住,伸向暮死大张的血嘴。这次借着顶灯,毋生看清楚了口中的那些锯齿一样的尖牙。
似乎是被腥血味刺激,暮死猛地向上一咬,几乎把铁钳的长柄斩断。那块皮肉被吞下去,缓缓坠入了深不见底的血渊中。
一大一小的两人都屏住了呼吸等待着。
什么都没有发生。暮死依旧挣扎着,脖颈上血管暴突,甚至血液漫出变得更加汹涌。
几乎是长舒了一口气,于队长脸上浮现出微笑。
“看来实验失败了。我会向委员会汇报的,走吧毋生,我扶你去医务部。”
最后回头看了眼床上痛苦的暮死,毋生点了点头,随着于队长向病房出口处走去。似乎是很好的结局,她只掉了一块皮,也不用继续参与什么进一步的实验。暮死明天就又会恢复正常,就像曾经无数次一样。
腿部的痛没有消减,但于队长厚实粗糙的手始终稳稳支撑着她,或许这就是父亲的感觉?毋生有些出神。病人们的怒号没有减弱,其中就有于队长亲生女儿的声音。他真的不在乎了吗?但那天在电梯里露出诊断书的时候,那种慌张和哀伤是真实的。
沉重的声音,铁门缓缓张开,毋生闻着尘土的味道。
穆医生站在门口,手里拿着另一把枪,和他先前给于队长的一样,是装着镇定剂的麻醉枪。
“你们这是要去哪里?”
他问着,语调亲切,但透着寒意。
“我记得,院长吩咐的实验流程还没完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