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穆?”于队长显然有些错愕,“后面那些流程,我当时和委员会申请取消,他们也同意了。风险太大,万一失败红屋的名声……”
“院长吩咐,继续实验。”
穆医生一字一顿地说着,无比清晰,不容反驳。
他举起手,指尖夹了一张不大的方形宣纸,香薰的味道弥散开来,和血腥味混合成了一股异香。和那天大楼六层一样。
毋生莫名有些想吐。腿部的伤口撕裂一般疼起来,她摇晃着要跌倒,被于队长一把死死扶住。
穆医生的眼神透过他那长方形的玳瑁眼镜,略过于队长扭曲的表情,直直看向毋生。
“明白。”于队长没再多说,扶着毋生回到了病房里。穆医生跟在后面,沉重的铁门又一次闭合,扬起的土灰让毋生咳嗽起来。
她已经基本猜到接下来要干什么了。
不如说,这才是她最初对这场实验的设想。
“果然还是要让她……亲自下口,对吗?”
毋生的声音因为疼痛有些虚弱。强撑着站直身子,她抬眼看向于队长,而后者只是目视前方的空气,仿佛一块没有情感的钢铁。
“没错。”穆医生点点头,“我们一致认为,那天的苏醒更可能是由‘取食’这个行为本身导致,而非简单的□□。”
“可这样实验又有什么意义呢?就算能通过取食我清醒,这种疗法也没办法在患者间推广……”
“这些都和你没关系,小姑娘。院长只是要确认,265患者是否能通过取食你稳定地从发病状态苏醒,仅此而已。先试着把胳膊递过去吧。”
穆医生拿出随身携带的终端设备,解开了固定暮死脖子的拘束带。
于是她的脑袋完全转了过来,面对着众人,两边眼眶里一黑一红,尖牙外露,似乎等不及要把面前三人全部撕个粉碎。
“她是我的补物,你们当时这样说。”
毋生没急着过去,而是直接凝视着穆医生。
“告诉我她到底是谁,为什么院长会需要她通过我清醒。”
穆医生的表情没有变化,他推了一下眼镜,看向暮死的方向。似乎是在思考毋生的问题,又像是根本没有听到。
“265患者的体质很特殊。”过了一小会,他缓缓开口说道,“她在正常状态和普通十九岁青年没什么区别,甚至更虚弱一些。但是在发病状态下,她的力量和敏捷程度都是一般患者的几十倍甚至百倍,攻击欲也同样。”
“那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自己明明很清楚。暮死给她的那种熟悉感,名字的息息相关——不管是自然还是人为,她们的命运都毫无疑问地紧紧缠绕在一起。
“院长没说。”穆医生耸了耸肩膀,“我跟你说的就是我所知的全部信息了,满意了吗?就算没满意也得先劳烦你赶紧把胳膊伸过去。”
毋生叹了口气,挽起了袖子,就像不久前挽起裤腿。
虽然表面上不情愿,但她的心脏此时已经再次狂跳了起来。那种她自己也说不清的狂喜萦绕心间。她在渴望和对方建立关联,不是情感上的,而是货真价实的、血肉上的关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