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欲望在随着距离的接近而膨胀。她暂时理不清原因,也无法用理智压抑它。
于队长和穆医生默契地举起枪。就像承诺的那样,要是情况不妙,他们会尽可能保证毋生的安全。
暮死那只黑洞洞的眼眶像是未知而深不见底的水渊,要把毋生拽进去溺亡。自己的胳膊有些发抖,但毋生还是坚决地用另一只手固定住了它,彻底断了它退缩回来的可能。
冷静,毋生。只会是又一次疼痛,然后你的猜想就能获得一个解答了。
更准确来说,一个验证。
但她的心脏跳得如此鲜活。不止验证,她在期待别的什么,期待某种连自己都惧怕的东西。就像是……在梦里期待【牲】的出现。
疼痛突然从手臂处爆裂开来。毋生听到了骨头碎裂的可怖声音,她的胳膊在靠近的一瞬间被尖牙洞穿、以至于撕裂。甚至比此前大楼六层的相食还要痛苦万倍,瞬间让毋生留下了生理性的泪水。
离开!逃走!
理智和原始的恐惧一同在脑海里呼啸着,像是一盆混着血液的冰水,不由分说地浇下来。她听到似乎是自己的声音在尖叫,这不是她的本意。随着下意识的快速后撤,她跌落在地。
恍惚地看着小臂的断面,喉咙依旧冒出无法控制的某种尖锐声音。于队长从后面捂住了她的嘴,穆医生则快速把纱布团起来,趁着于队长松手的空档塞入了毋生的口腔。
她的整个身躯在无法控制地发抖。那只伸过去的手已经被暮死嚼碎了吞下,像是被扔进绞肉机的一块食材。
这完全不对。毋生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暂时忽视剧烈的疼痛,去思考脑海里闪过的诸多疑问。
她的痛觉比起两周前强烈。大概是因为分辨出现实后,自己对世界的沉浸感增强了,随之而来的是更加敏锐的感官。
但绝对不止自己的变化。
“果然。”穆医生扶着眼镜框,喃喃自语着,“上次作为补物,提前给265患者注射了相当分量的镇定剂,这才成功保住了受试者的性命……一旦没有镇定剂,这个计划真的还能实行吗?难道是院长的判断失误……”
注射了镇定剂……
于队长快速帮毋生包扎着血流如注的小臂,断裂处的骨头碎片深深浅浅埋在肉里,红白相交,也很快把外部的绷带染上血色。
暮死,依旧狂躁而亢奋,没有任何清醒的迹象。
“够了……老穆,真的够了!”于队长的声音不自觉地提高着,流露出了毋生从未见过的愤怒。
“实验已经失败了,现在应该立刻带毋生去处理伤口!不然她会没命的!”
血止不住。即便于队长用了很多纱布,血液依旧在大量喷涌出来。似乎是有什么东西在阻止凝血和愈合。毋生已经逐渐感受到眼前发黑,生命在随着鲜血从断臂处流逝。
这样下去她确实会死。货真价实、无可辩驳的,死亡。
但穆医生不为所动。他依旧保持着扶眼镜的诡异姿势,大脑似乎在飞速运转。
“不。实验要继续。”
他从牙缝里挤出了这六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