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谦,你疯了吧!”于队长愤怒地把穆医生向一旁推去,高大的身体有些颤抖。
“……别用那个名字叫我,于队长。你应该清楚自己的身份。”穆医生扶着墙壁才勉强维持了平衡。他的眼镜歪斜着,眼神像是一条受伤的毒蛇。
“这是院长的命令。完成实验的全部步骤,没有任何余地。”
站直身子,穆医生仔细拍了拍白色外套上的灰土。
“收起你那点愚蠢的同情心。你真的以为院长重视的是这两个青少年?是这两个对组织本身半点用处没有的累赘?”
“……”
看不见于队长的神情。可能是因为他的脸背对着毋生,也可能是因为毋生此刻的视野已经几乎是一片黑暗了。
心跳……没有放缓的迹象。她的动脉血一直以快速的节奏喷溅着。
还有多久血液会流干呢?她会就此死亡吗,在没能弄清楚任何真相之前,就这样,莫名其妙地死掉。
两个中年男人的话语渐渐离她而去了。她和世界被一层毛玻璃墙壁隔绝开来,耳畔只有自己的呼吸声。像秋风一样,无止无尽地吹过。
“于昆垧,你不是喜欢用名字称呼同僚吗?那我就让你听个够,你那自己都不敢面对的、该死的名字!”
“……”
“还好意思标榜自己的父亲身份,你真的为于小燕考虑过哪怕一次吗?你这个老鼠一样的懦夫!曾经做医生的时候干了什么事,自己敢回忆吗?院长好心提拔你做了队长,你就这样报答她?!”
似乎是想起了什么陈年往事,穆医生的脸渐渐因愤怒而涨红,干脆彻底忽视了隔离病房保持安静的要求,嗓门愈发放大。
“伪善!愚蠢!你以为名字一扔就能做圣人了?”
“这个样子不是我们当初设想的……”于队长的声音渐渐嘶哑,“你明明最清楚不过了,穆谦。”
“看来这些年躲躲藏藏只教会你胆怯了。”
穆医生突然冷静了下来。像是红热的零件被泼了冰水,再次正常运转起来。
“哼,浪费时间。”他转向一旁的毋生,“还能站起来吗?……算了,不站起来也行。”
“能试过的都试过了,穆谦,没用的,那天可能真的只是一个巧合……而已。你放过这孩子吧,至少让她走得体面一点。”
“没有什么巧合,于昆垧。你要是真关心这女孩,待会儿就把枪端稳点。”
于队长不再言语了。和上一次一样,反抗的尝试像是一张半透的纸,被风吹得东倒西歪,最后陷入了沉默的污泥。
“我们要再次模拟两周前的情景。你去到离病床较近的位置,确保患者优先攻击你,然后我会解开拘束装置。”
意思是,她这次又要成为无法反抗的活靶子,而且面对的将会是没有镇定剂压制的、最纯粹而癫狂的攻击。
想办法逃跑吧,毋生。或者哭着请求怜悯,再不济干脆自杀算了,至少没那么痛苦,像于队长说的那样、死得体面。她说服着自己,感觉到自己完好的左手扶着墙壁,膝盖打颤,但坚决地站立起来。
没错,只需要用最可怜的声音,把恳求说出口。
“继续实验吧,我到床边那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