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谓一票大的,指的就是红屋每个季度例行一次的患者调研,包括病情发展、服务满意度等,用于下一步的规划调整。
原来这个工作是医务部负责的吗?毋生此前没怎么留意过红屋的职位部门,她只知道,有穿红衣和穿白衣两类员工——红衣的是处置员,白衣的是其余岗位。包括她之前的那件制服也是白色的,代表被疗养院收养的孤儿。
现在变成职员来医务部实习,制服依旧是白色的。
她和暮死负责的区域被分开了,似乎是小吴医生出于对她们之间尴尬关系的考虑。暮死和小吴医生一组负责东小楼——就是那天毋生被患者攻击的地方,而毋生和另外两个职员一起负责西楼。
红屋对患者的安排是——平日均分在东西两楼,发病日则按照病情严重程度再分配,中重症患者去隔离病房集中管控,而轻症留在原本的病房,注射镇定剂后由职员软性监控。
那天攻击毋生的病患就是住在东小楼的一个轻症患者,威胁性的确比起中重症差了不少。
“流程就是这样,进入每个病房向患者提问,然后把他们的回答如实记下来就行了。明白了吗,我们的两位新人?”
小吴医生把记录表分发给毋生和暮死,以及其余参与工作的职员们。表格上的内容很简略,患者姓名、以及对各种指标的打分栏,但是每个患者都留了很大一片空白区域。
“虽然我们人手不多,但是这项工作本身非常重要,千万不能敷衍了事。尽量和每个病人多聊几句,每个细致的需求和评价都要记录下来。毕竟人性化服务和患者尊严一直是我们疗养院的招牌特点嘛。”
于是毋生和另两个员工向西楼出发了。根据交流,作为新人的毋生只负责四楼,其余三楼由两个有经验的员工平分。
西楼她从小就经常来,虽然没和任何患者交流过,毕竟她当时只是喜欢随处乱逛罢了。和隔离病房的布景完全不同,这里的颜色大多是干净的白色,空气里是清洗剂和消毒药水的味道。
她曾经对隔离病房的想象是和这里一致的。
从哪里开始呢?毋生翻看着她手里的大约十几份记录表,什么年龄段的人都有,社会背景也相差甚远。血怒病在某种意义上甚至比普通的疾病还要公平,毕竟不管你的地位财力如何,能做的都只有找个疗养院在发病日把自己捆起来而已。
毋生的目光被一张记录表吸引了。
于小燕。
证件照上是一张疲惫而沉静的少女的脸。大概是最近拍的吧。毋生记得于小燕比自己小两岁,也就是说她现在正好是成年前的最后一年。
毋生循着记录表上的房间编号找过去。栗色的房门紧闭着,从里面传来一股淡淡的清香。虽然于小燕比自己还要小,但毋生总觉得她几乎已经是一个大人了。或许是因为疾病的折磨,又或许是因为过早脱离了父亲时时刻刻的照顾。
于队长毫无疑问是个合格的处置员队长,但父亲的身份呢?毋生没有什么资格评价别人家的私事,她只是莫名感到一阵心悸。
红屋的队长一般不会任职超过十年,而于队长……是毋生十二岁那年上任的。
她敲了敲门,里面传来一声清晰而客气的“请进”。于是毋生推门进去了,香气扑入鼻中。
于小燕正坐在窗户边的木桌旁看书,桌上还泡着一壶茉莉花茶。她似乎已经预料到了患者调研,只是看见毋生略有些惊奇。
“毋生姐?”
她看向毋生手里的记录表,便没再多问,自然地从墙角扯了另一把椅子过来。
“请坐在这里吧,正好茶要泡好了。”
“你知道我叫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