熬木井:(垂下眼帘)不是的。药叉燃,你不了解我。
药叉燃:说来听听吧。我信你的为人品行,无论你做出什么样的事,我会一直尊重你的判断。
熬木井:我把隐藏在心底的东西全盘托出,你会对我有新的看法吧。
熬木井:你知道两个礼拜前我在仓库放跑的那头饿鬼后续吗?
熬木井:它被寮中一位绰号为“飞猿斩”的阴阳师逮住了。
药叉燃:听起来不妙,那头饿鬼后来在劫难逃了吧。
熬木井:那天正下大雪,它被寮兄抓回熬氏,寮弟的天灵绳将它五花八绑。我看到了它在抓雪吃,认出它是谁了。
熬木井:它再次向我求救,把我放它逃生的情报□□的告知众人。它知道我是熬氏弟子,相信我会再一次救它的性命。
熬木井:寮弟们冲我嬉皮笑脸,师长冷淡的把灵剑丢过来,令我处理掉自己曾经犯下的失误。但我胆怯怕事,问他们还有没有挽留的余地。
熬木井:师长看我优柔寡断的样子非常不耐烦,揪起我的耳朵怒斥一顿,告诉我鬼就是用来烧香的,如果我再不动剑就不配拜师学技,更不配当他门下的学生!
药叉燃:这样的师长不要也罢,我要是你,我可不稀罕他!
熬木井:你想的太简单粗暴了。我顾虑过很多,担心被家罚处置,更担心会被逐出师门,家境贫寒没办法。
熬木井:(低头切齿)那年我杀人了。我杀了那头极其像人的鬼。还恶劣的剥开“他”的皮囊,剜出“他”的心脏葬进香炉里。
熬木井:剑尖滑下去时,“他”发出撕心裂肺的悲鸣,罪孽和愧疚如蛆虫爬满我的双手。我当时害怕极了!
熬木井:有时候在灯光下回观自己孤独的影子。它仿佛眨眼间变成了一头巨大臃肿的怪物对我咧嘴大笑……
熬木井:你懂我的感受吗?药叉燃。
药叉燃:我不太清楚。但我清楚一点,你是身不由己,被迫犯下罪恶,一定心里过意不去吧。
熬木井:我也不知道我现在在表达什么了。你应该知道的,我这人自卑是无底线的。
熬木井:抑郁久了,有小女孩送我团寿司,我就想偷走她当我的干女儿;服部静子找我聊天,我就有想娶走她的冲动;年长的大人安慰我路还长,我就突然想做他的儿子。
熬木井:清醒过来我才发现,是我自己活成了郁郁寡欢的另一个人。
药叉燃:不要再说下去了。今后你不会再卷入那样的窘境了。
熬木井:什么?
药叉燃:你是本山妖的恩人。
药叉燃:你在救别人的同时,别人会回头看你的。
药叉燃:比如我。我和那头一次次讨求你垂怜的饿鬼不一样。我是你的挚友,是你真正的守护者。
熬木井:你真的很强大。我感觉比起你的遭遇,我真的渺小的不值一提。
药叉燃:这么说,你是一位温润如玉的谦谦君子。
熬木井:药叉燃,你总是过于褒奖我,忽略我的灵力。今后倘若我想找你喝酒,我还不知道你的老家在哪。
熬木井:就算找到了,说不定回去的半路上会突遇食人妖或者土山贼偷袭。
熬木井:抱歉,我总是这样,斟酌太多了,没有你这般粗枝大叶,豪爽自如。
药叉燃:藤井树,我觉得你考虑的很周全啊。思绪像藤蔓样稠密谨慎。
药叉燃:我对你有新的认识了,你应该是一位德才兼备的阴阳师。
药叉燃:其实完全没必要顾虑这么多。今后你想找我了,只用一吹歉笛,萤火虫会来寻你,我也会来寻你。
药叉燃:你无需回眸,本山妖随叫随到。
听到友人这番誓言,熬木井忍不住笑出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