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会有别的出入口吗?”强伟突然插了句嘴。
龚育林笑着对强伟说:“我知道你的顾虑,但不可能了,那一片所有的地下我们都扫描了。”
强伟点点头:“是我多虑了,我相信你们,不过,你们也知道,事关……。”
“派人盯住所有出入口,盯紧了。”段飞没有让强伟说下去,直截了当地下了命令。
“是!”龚育林和李书杰爽声应道。
“还有要说的吗?”段飞又靠回了椅子上。
“我来吧!”强伟放下了二郎腿,把椅子转正:“我这边通过调取监控,发现了几个可疑的对象,在马大爷被害之前的一周内,这几个人连续几次来探路,他们的隐蔽工作做得很好,都是白天来,傍晚走,但还是没逃得了我们的天眼系统,该系统已经升级成了可人脸识别种族的水平,这在世界上也独属一份。所以,你们猜,这几个傻哥们是哪里人?”
段飞白了他一眼,强伟无所谓地冲他眨了眨眼:“不好意思,现场气氛太紧张,我想着调剂一下。”见无人理会,强伟只能摊了摊手,说道:“好吧,那就是俩小日本!我一猜这破事就跟小日子有关,加上现在这一连串的怪事,而且我们的情报源也有提及,所以,我有时候还挺佩服他们的,这执着劲儿干点什么不好,他们是真不知道坏人是不可能得逞的这一客观定律的吗!”
“所以……”段飞实在有些忍不了强伟的絮叨。
“所以,我们跟踪了这两个家伙,猜猜他们去了哪里,同志们,又一个熟悉的名场面要出现了。”强伟抬了抬眉,示意小闹开工。
投屏上出现了一幢小洋楼,小洋楼处在文化街区的中心,门前车水马龙好不热闹。
“开元路八号?”段飞从胸腔里发出了一声重重的“哼”:“果然是名场面,我们小分队这几年没顾上国内的事,这帮人可是倒反了天罡了。”段飞拍了拍腿上的烟灰不羁地说。
“谁说不是呢?”强伟这次没有和段飞顶嘴:“你说说他们,也没啥创意,还是老一套。”
“那倒未必!”裘鸣嘴里叼着烟斗,盯着照片,悠悠地说:“他们也许认为,最危险的地方,反而最安全呢!”
“呸!”石小闹跳了起来:“我可不相信他们有这种智商,强哥说得对,坏人是不可能得逞的。”
肖如意在旁边轻巧地插了句嘴:“也不可轻敌,我们在升级,敌人亦在进化。”
随着肖如意话音,段飞把目光很自然地投向了她。
肖如意点点头,整了整面前的资料:“知道了,我接上。我对两位死者进行了二次尸检,有一个比较重要的发现,蓝色毒素在升级,不过很有趣,这款毒素配方的改变和我的研究方向居然是一致的。我有一个新的想法,连续两个人被害,他们身上都带有这样的毒素,对方似乎是在试探我们,杀人的方法有很多,他们这么明火执仗,必有他们的用意,我估计会比之前的要邪恶得多,筹谋得也应该会更精细。另外,他们还在继续实验,说明他们还是想拿回当年的东西,所以我们不得不防。”
“好!”段飞拍着桌子,站了起来:“既然我们又重新回到了起点,熟悉的人和事都陆续出现了,这些都不可能是巧合,我们回来了,须……,”段飞顿了顿继续说:“东方无启回来了,蓝色毒素回来了,既然那个屋里的人都逃出来了,那我相信那个没什么创意的日本老对手井下健或者他的党羽说不定也回来了,这么多年的蛰伏,他的谋划一定不简单。所以,强伟你负责盯紧那两个日本人。小闹跟着东方无启那条线。老龚和老李,钓鱼比赛就要开始了,既然是日本大使馆出面,那么这比赛就逃不了跟整件事有关联,你们一定要把现场布好控。如意,蓝色毒素是一切事件的源头,你要抱着一切重来的决心,好好地再研究下去,我相信这两具尸体里一定有突破口,敌人送我们的礼物我们一定要用好。好了,大家要干什么,无需我再多言,要人我放,要东西我批,要钱我给,我们这一次不容有失。”说完,段飞重重地把文件摔在了办公桌上,接着站起身,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中年长衫男人在窗前沉思,漫天的火烧云已经慢慢地消散在天边,暮色随即降下。
“看来明天又是一个大晴天。”男人自言自语道。
突然他的身后传来了一阵敲门声,中年男人看了看墙上的挂钟,脸色微微一变:“进来!”
随着“吱呀”一声,木门缓缓开启,年轻人礼貌地走了进来。
“什么事?”中年人脸上露出了一丝浅浅的讶异。
年轻人慢慢走到了窗边,递给了中年男人一块怀表。
中年男人表情瞬间凝固,他没有接,眼睛却直勾勾地盯着表。
“他来了?”中年男子沉声问道。
年轻人点点头。
中年男子苦笑了一声,这才轻轻地从年轻人手里接过了怀表:“没想到这么快,让他上来吧!”
年轻人出去后,中年男子眼神一下子黯淡了下来,他手撑着沙发扶手,悠悠地坐了下来,接着伸出手,把怀表放到眼面前细细抚摸。氤氲的目光中,时光流转,山河故人,在眼前一幕幕飞快流转。
还没等中年人惆怅完,敲门声又响了起来,中年男人的一声“请进”后,门徐徐打开,一个冷峻高瘦的男子出现在了门口。
中年男子双手撑着沙发扶手,慢慢站了起来,用一种夹杂着迷惑期待又有些许茫然的复杂眼神看向了门口的男子,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中年人终于向那个男子投去了一丝彬彬有礼的浅笑:“段飞,好久不见,你一点也没有变。”
站在门口的段飞也一直用逡巡冷漠的目光扫视着中年人,听中年人这么一说,“哼”地笑了一下,揶揄了一句:“可不是嘛,东方社长,您不也是一点也没变啊!”
东方无启听出了这对话里的深意,倏地笑出了声:“果然还是那个段飞,请坐吧!”
段飞也没客气,大大方方地在东方无启对面的沙发上坐了下来,年轻人给他倒完水后,便退了出去。
屋子里陷入了奇怪静谧。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窗外已是一片灯火阑珊,在暖暖的黄色灯光照耀下,屋子里气氛有一丝古怪,复古的家具和陈设,迷离中带着魔幻,仿佛把人拉入了另一个时空。
“为什么?”终是段飞先开了口,在这错位的时空里,砸下了第一记重锤。
面对段飞犀利的目光和开门见山地提问,东方无启脸上仍旧一副宁静和睦的表情,他温和地直视着段飞,就像是一个慈祥的老人看着自己家的孩子。
“老人”拿起身前的茶盘,喝了口茶,柔声说道:“从哪里开始说呢?太多年了,但还好,我记性不错,好多事还是如同昨天发生的一样。”
段飞没说话,用眼神比了个“请”。
“好吧,我们重头缕。”老人放下了杯子:“就从那次爆炸谈起吧。那一次,除了你们的人,其实我在周边也布置了人手,那扇门关上后,大爆炸随即而来,还好,我们这里离炸点还有些距离,我的人也从门卫室找到了暗门,一路前来接应,当时须予被震晕了。”听到须予的名字,段飞脸上的表情微微一恸。
“我们背着他,往外跑,中间又发生了连番的大爆炸,他受了重伤。”东方无启眼神放空,似乎一下子把自己扔进了回忆里。
“井下健的手下,也背着受伤的井下健,追着我们跑,但爆炸还是困住了我们。还好外围的兄弟给力,生生挖出了一条通途。等到我们好不容易出来后,须予却已经过了最佳的抢救时机,就吊着那么一口气,成了植物人。”
段飞手托着下巴,低垂着头,胸膛不停起伏。
“我把他送到了苏格兰,买下了最好的疗养院。我不知道他还会不会醒来,只是想陪着这个可怜的孩子,给他最好的治疗。时光就这样过了很久,我们都发现了自己身上的秘密,从那个实验室出来的每一个人,都被上了一道魔咒。”老人说得很淡,很轻,但每一句都可以汇成一个撼人心魄的故事。
“十年前,当须予病床上的仪器发出惊天动地的响声后,我从不敢奢望的事情发生了,他醒了。当他的眼睛伴着正午耀眼的日光睁开的一瞬,可能是我这辈子最幸福的时刻了。从他出生起我就在找他,直到他长大成人,这么优秀、可爱、温暖的男孩子,却一直被上一辈人的恩怨牵扯和连累,无辜受难,却顽强生长。”
段飞听到此,抬头轻蔑地瞥了对方一眼,东方无启显然已经陷入了自己的情绪中,旁若无人地继续说道:“于是,我就还给了他一个原本应该属于他的生活,让他无忧无虑地上学,教他各种本领,满足他所有的爱好,帮助他按自己的想法去做每一件事,希望他能永远快乐。”说到此,东方无启的话音戛然而止,用一种迷惑的眼神看向了段飞,似乎不知道该如何讲述下去。
段飞却出奇的镇定,拿起了面前的茶杯,轻轻喝了一口,突然用如炬的目光盯向了东方无启:“所以,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失控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