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早早已选择好脱身,所以碰到这样的情意不自主地选择了逃避。
但逃避注定无用,她既坚定内心,还有什么怕的?
她拷问自己。
为何不直面他?
陈昀释放的情意她可以照单全收,也可拒之门外,主动权在自己,一切应由她主导掌控,而不是回避。
她无需回避。
她双目清明,想清的刹那间浑身轻盈。不必给自己施压,她可以坦坦荡荡地面对陈昀。
见杨娘子静思中面上郁气有所缓和,赵晔给她倒了一杯花茶:“这刺玫喝了安神,娘子用些试试。”
杨微拿起茶盏,几朵赤色花瓣混着粉色,香气扑鼻,她品了一口。
“掌柜你这刺玫好香。”
“我院种了些刺玫,家里两个丫头当宝贝养着呢,好不容易才拢了些自然掉落的花瓣,洗净做了些干花茶。”
“娘子若是觉得好,我匀娘子些。”
摇了摇头,杨微笑着:“掌柜心意我领了,两个妹妹如此心爱之物,你自己都得的不多,我自是不能再夺人所好。”
“若方便的话,我来绛雪阁之时掌柜给我泡一杯便好。”
赵晔点点头,又给坐着的小娘子再倒了杯。
公主府上传信来,四日后太后寿辰,陈曦吩咐赵晔提前一晚来公主府,到时随她一起进宫。
至于杨微,她自然是同李襄钰李渃二人作为荣安王家眷入宫。
今夜,她久违的入了眠,沉沉的、没做一个梦。
她是被仆役们搬抬重物声吵醒的,天已大亮,她起身。
“棠心,现下什么时辰?”
“回娘子,已辰时两刻,见娘子昨夜睡得香,奴婢不忍心叫醒娘子,是奴婢的错。”
“无妨,院子里怎了,下人们在忙些什么?”
知她一心为了自个儿好,自己怎会责怪她,杨微看向门口。
“是王妃托下人带来的衣裳,说是太后娘娘寿宴,娘子不可再穿些寻常的衣裳了,她为娘子同二小姐都备了新衣和头面,叫娘子选一身那日穿。”
王妃厌恶姨母是真,大事上拎得清也是真,她穿好衣服简略洗漱后,前去院子里一观。
足足两大箱,一箱衣裳,一箱首饰。衣裳多为云锦同织金锦,颜色繁多,不太扎眼的同时也典雅奢华。
摸了摸一件软翠色衣裙上的杏花刺绣,这是她们绛雪阁绣娘的绣技。
她一下子便知王妃定早早就有准备,光是这三套衣裙就够绛雪阁绣将近半个月。
另一箱子内是一只点翠玉步摇,还有些玉簪、金簪同各色绒花。
看的眼花缭乱,棠心拿起步摇放在娘子发间。
娘子姝色,此步摇绝配。
杨微把步摇取下让她收好:“王妃思虑周全,又如此大手笔,做小辈的应该要好好当面谢她才是。”
她托奴仆去王妃院内通传一声,说自己午时来院内拜见。
陈璧婉昨日收到瑞安王府的口信,才知府上那位表小姐比她姨母手段还高,短短几月竟让自己那冷若冰霜、不近人情的侄子另眼相看。
想着杨微那张玉面,她叹了口气。
罢了,小一辈之事便由他们自己定夺,兄长嫂子已准允,她也不好再说什么。
太后娘娘寿宴本只打算给她挑些新衣,省得丢了荣安王府的脸面,可如今她要当自己的侄媳妇,陈璧婉又立马选了些上好的首饰一道送去。
太后寿辰书院放三日假,李渃不知又从哪里听来的消息,一早便寻了母妃:“母妃您何必浪费银两给那院子里的小娘子?她有侧妃护着,哪看得上您?”
自己生的儿子这般愚蠢,叫陈璧婉着实头疼。
现下他表兄事业有成,也快要成家,面前这个还天天就长着一张嘴,混些日子。她真是羡慕嫂子,侄子这般懂事。
沉下脸,她厉色:“你父王亲口说杨娘子是我们府上的表小姐,你合该嘴上把门些,若是嫌课业少了,我再找先生给你多布置些。”
十八的人,还一副蠢样,叫她看得心烦,他妹妹都比他懂事的多。
听母妃如此说他,李渃心中不快,明明自己是替母妃道不平,倒还是他的错了。
他哪受得了这委屈,正要夺门而出,就见一别院丫鬟上前:“禀王妃,表小姐说午时来院内拜见您。”
扫了眼丫鬟,李渃又停下脚步。
他有多少日没见杨微了?
上回见她还是表兄失踪那夜,想起那个火辣辣的巴掌,那张尽吐出些阴阳怪气话的嘴。
他微微低头,不知内心的蓦然升起的情绪为何。
看儿子还留在院里,陈璧婉让丫鬟把二娘子也请来,好不容易聚在一起,她也想多提点提点一双儿女。
午时,杨微带了些亲手做的梅花糕前往王妃的院子,没想到人这般齐全,兄妹二人皆在。
她端正行了一礼,将那食盒端至陈璧婉面前:“多谢王妃赏赐,小女做了些扬州风味的梅花糕,您尝尝看。”
“表小姐无需这般客气,以后我们便是一家人了,莫在意这些虚礼。”
夹了一块梅花糕,陈璧婉尝了一口。
一家人?
母妃何时对杨微如此亲昵?
李渃想不通,她接受的也太容易了些罢,父王不过说说杨微是表小姐,母妃还真当回事了。
“杨姐姐这厨艺比府上厨子还好,清甜不腻口。”
连连吃了三块,李襄钰眉眼笑开了。
是好吃,陈璧婉惊叹,没想到杨娘子厨艺还真不一般。
“妹妹莫抬举我,不过幼时太爱食这梅花糕,怎么食都食不够,因此只琢磨学了这梅花糕,别的菜我可一窍不通。”
惯会吹捧她,李渃眼朝天,死活不吃杨微做的梅花糕。
桌上四人没有一人在意他,吃着菜喝着茶,徒留他一人自顾自地生着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