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言的耳朵要滴血了。
“陆沉舟。”他忽然开口。
“嗯?”
“以后每天都给我束发,好不好?”苏言扭头看向李沉舟。
陆沉舟抬起头,看着那双期待的眼睛。
“好。”他说摸了摸苏言的头发,像抚摸小猫一样,抚摸着他,“每天都束。”
苏言被摸舒服了,他餍足地推开陆沉舟说道:“好了,我们也该出去了,赵平他们也该来了。”
他正要起身,却听陆沉舟又道:
“没事,不着急。”
苏言抬起头,疑惑地看着他。
陆沉舟顿了顿,还是解释道:“今天不开门营业。”
“啊?”苏言愣了,“为什么?”
陆沉舟笑着摇了摇头:“我估摸着阿澈那小子也该回来了,考完试得带他出去玩玩。而且今天我也有点私事要办,停业两天,大家也都放松放松。”
私事,陆沉舟什么时候办过私事?
苏言怔了一瞬,随即明白了什么。
这家小铺子开了这么久,陆沉舟向来是风雨无阻地开门迎客。偶尔有事,也是快去快回,从没听他提过什么私事。
苏言抬起头,对上那双正含笑看着自己的眼睛。
那笑容淡淡的,像是随口一说,可眼底藏着的东西,却瞒不过他。
是为了他。
他张了张嘴,声音轻轻的:“陆大哥……可是为了我?”
陆沉舟看着他,过了片刻,他才开了口:“为了你,也为了我自己。”
他顿了顿,唇角微微弯起:“我也想歇歇了。”
苏言望着他,眼眶又开始发热。
“好了,今天你就在家好好收拾收拾。”陆沉舟走到门口,回过头,“等阿澈回来,你们俩也能说说话。”
苏言点点头,忽然想起什么:“那你呢?”
陆沉舟的目光微微一闪,随即恢复了平常的神色:“我去拜访一位老顾客。”
苏言知道陆沉舟的心意,那他就乖乖的在家里,等待他回来。
“好。”
陆沉舟出了门,穿过两条街,在城东一座气派的宅邸前停下。
朱红的大门,门楣上悬着一块匾额——孙府。
陆沉舟在孙府门前站了片刻,望着那块匾额,心里微微有些没底。
孙府不比寻常人家,当初能与孙府攀上交情,全托了康老的福,上次开业,康老带着孙老来捧场,这一来二去,才算熟络起来。
可熟络归熟络,贸然登门拜访,还是头一回。
陆沉舟深吸一口气,抬手叩响了门环。
不多时,门开了一条缝,一个门房探出头来。见是他,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堆起笑脸:“哟,陆老板?您怎么来了?”
陆沉舟抱了抱拳:“烦请通传一声,就说陆沉舟求见孙老爷。”
门房应了一声,掩上门进去了。
陆沉舟站在门外,手心微微有些汗。
他向来不求人,什么事都习惯自己扛。可这一次不一样,为了那个人,他愿意低头。
正想着,门内传来一阵脚步声。
侧门大开,门房探出半个身子,朝他招了招手:“进来吧,我们老爷有请。”
陆沉舟心里微微一松,整了整衣襟,抬脚跨过门槛。
穿过影壁,绕过一道回廊,门房在一间厅堂前停下,躬身道:“老爷,人带到了。”
“进来吧。”
里头传来一道中气十足的声音,带着几分随意的慵懒。
陆沉舟推门而入。
厅堂不大,陈设却极讲究,墙上挂着一幅山水,落款是当世名家。
窗边一张太师椅上,坐着个五十来岁的中年人,一身石青色的家常袍子,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此人正是孙茂才。
“沉舟啊,”孙茂才没起身,只抬了抬下巴,“坐。”
陆沉舟抱拳行了一礼,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早有丫鬟端上茶来,他接过来,却没有喝,只是放在手边。
孙茂才打量了他一眼,手里的念珠转了两圈,忽然笑了。
“听康老说行,你向来是无事不登三宝殿的人。”他把念珠往桌上一放,身体往前倾了倾,“说吧,遇到什么事了?”
陆沉舟心里微微一凛。
到底是生意场上摸爬滚打多年的人,一眼就看出他是有事而来。
他也不绕弯子,抬起头,迎上那双精明的眼睛:“孙老爷,我想跟您打听个人家。”
“哦?”孙茂才挑了挑眉,“谁家?”
“芦家。”陆沉舟的声音放低了些,“做绸缎生意的那个芦家。”
孙茂才的动作顿住了。
他看了陆沉舟片刻,目光里多了几分审视。然后,他慢慢靠回椅背,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
“芦家啊……”他拖长了语调,意味深长地看着陆沉舟,“你怎么想起打听他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