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茶杯被狠狠掼在地上，碎瓷四溅，滚烫的茶水泼了一地。

“你说什么！”芦府后院，芦婉蓉的嗓音格外刺耳，“苏言和陆沉舟是一对？！”

翠翠被芦婉蓉那张因愤怒而扭曲的脸吓得后退一步，险些踩到地上的碎瓷。

“是、是的小姐……”她低垂着头，声音发颤，却不敢不答，“现在坊间都这么传。望舒饭铺的生意都受了影响，陆老板也没有出来多解释一句，看样子是……是认下了。”

“认下了？”芦婉蓉冷笑一声，她狠狠攥着手中的帕子，用力到手背上的青筋都暴了起来，指节泛白。

翠翠把头埋得更低了，大气都不敢出。

“好啊，好啊……”芦婉蓉在屋里来回踱步，脸也变得更加的扭曲，“难怪这苏言不肯正眼看我，原来是因为那个姓陆的！”

她猛地停下脚步，将桌面上茶盏全都甩到地上，发出刺耳的碎地声：“害我被禁足，让我受如此大辱，陆沉舟、苏言，此仇不报，我就不姓芦！”

翠翠吓得肩膀一缩，恨不得把自己缩进墙角里。屋里安静了几息，只有芦婉蓉粗重的呼吸声。

忽然，她转过头，看向翠翠。那目光阴恻恻的，像毒蛇吐信。

“你来。”

翠翠浑身一颤，却不敢违抗，战战兢兢地凑上前去。

芦婉蓉低下头，在她耳边嘀咕了几句。翠翠的眼睛越睁越大，脸色一点点变得苍白。

“小、小姐……”她的声音抖得厉害，“这、这会不会太……”

“嗯？”芦婉蓉拉长了语调，冷眼看了过去，“你有意见？”

翠翠连连摇头，不敢再多说一个字。

芦婉蓉直起身，嘴角慢慢勾起一抹笑意。

“去吧。”她挥了挥手，语气轻飘飘的，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办好了，有你的好处。要是被人发现了，我就扒了你的皮！”

翠翠低着头，颤颤巍巍地退了出去。

门轻轻合上。

屋里只剩下芦婉蓉一个人。

她站在满地碎瓷中间，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

“苏言。”她轻轻念着这个名字，“我倒要看看，你能得意到几时。”

这夜，一切都格外安静，一声石破天惊的声音打破了夜的寂静。

“走水啦——！快来灭火啊！”

打更人的声音在这个夜晚格外的刺耳。

陆沉舟猛然睁开眼睛，隔着窗纸，他看见外面有红光在跳动。

他的心跳漏了一拍，几乎是本能地翻身下床，鞋都顾不上穿，拿起外衣，赤着脚冲出房门。

隔壁的门几乎同时被推开，苏言披着外衣跑出来，脸色在火光映照下忽明忽暗：“陆大哥！着火了。”

陆沉舟看清了，是前堂着了火。

可他的目光只在那火海上停了一瞬，便落在了苏言身上，毫发无损。

心，忽然定了下来。

他冲过去，一把拽住苏言的手腕，拖着他就往后院大门跑。

“陆大哥——”苏言被他拽得踉跄。

陆沉舟没有停。他推开后院的门，把苏言一把推了出去。

“你先走！”

苏言被他推得后退两步，站稳后回头看他，眼里全是惊惶：“你呢？！”

陆沉舟已经转身往回跑，只丢下一句话：“阿澈还在屋里！我得去找他！”

话音未落，他的身影便消失在了火光之中。

打更人的喊叫惊醒了半条街。

邻居们披着衣裳跑出来，端着水盆、提着水桶，纷纷赶来救火。可木质的梁柱是最好的助燃剂，火舌舔到哪里，哪里就烧成一片。

前堂已经彻底烧起来了，火势从前堂蔓延开来，顺着后院，直直地扑向厢房。

“不好！”有人惊呼一声。

秋风吹过，火借风势，眨眼间的功夫，后院也已是一片火海。

苏言站在大门外，望着那片火海，脸色惨白如纸。

陆沉舟没有出来。陆澈也没有出来。

“陆大哥——！”

他嘶声喊着，抬脚就要往里冲。

旁边的人一把拉住他：“你不要命了！”

“放开我！”苏言挣扎着，“他们还在里面！陆沉舟还在里面！”

苏言挣脱开抓住他的人，向着火海就冲了过去。

苏言挣脱开抓住他的人，向着火海就冲了过去。

“苏言——！”身后有人惊呼，可他已经什么都听不见了。

火势很大。烫得人皮肤生疼。可他顾不上这些，只凭着记忆往厢房的方向冲。

“陆大哥——！”

他嘶声喊着，脚下的木板已经开始发烫，有的地方甚至蹿出了火苗。他一脚踩上去，鞋底传来焦糊的味道，可他不敢停。

厢房的门已经烧着了。

苏言顾不上烫，正准备伸手去推那扇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