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的一声，门被踹开了。

一个身影从里面冲出来，怀里还抱着一个人。

是陆沉舟。

他浑身是烟灰，脸上被熏得黑一道白一道，他怀里抱着陆澈，苏澈的脑袋埋在陆沉舟的怀里，用打湿的衣物死死地蒙住鼻子。

苏言的眼泪夺眶而出。

“陆大哥——！”

陆沉舟看见他，瞳孔猛地一缩。

“你怎么进来了！”他吼道，声音沙哑得不像话，“快出去！”

苏言没听他的，冲上去扶住他，两个人一起往外跑。

头顶传来一声巨响。

一根烧断的横梁砸下来，正好落在他们身后两步远的地方，火星溅了一身。

苏言的心跳几乎停了一拍，他下意识地将陆沉舟护在身后，火星溅在他的手臂上，烫出几个焦黑的点。可他只是死死挡在前面。

陆沉舟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一手抱着陆澈，一手拽着苏言就往门口跑去。

门外，几个邻居迎上来，七手八脚地把陆澈接过去，有人端来水给他们泼身上。

苏言跪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他抬起头，看向身边的陆沉舟。

那人也正看着他，眼里带着血丝，脸上全是烟灰，狼狈得不像样子。

“陆大哥……”苏言后怕的喊到。

陆沉舟一句话没说，一把把他抱进怀里，抱得很紧，像是要把他揉进骨血里，紧得苏言几乎喘不过气来。

陆沉舟张开嘴，但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话，带着一丝颤抖，“你知不知道，刚才那一下，差点把我吓死。”

苏言愣住了，他感觉到抱着自己的那双手，还有抱着他的人在发抖。

苏言脸埋在他胸口，声音闷闷的，却带着一股子倔强：“那你呢……你刚才冲进去的时候，怎么不想想自己？”

天知道，在看见陆沉舟冲进火海时，苏言有多么的害怕。

陆沉舟的身体僵了一瞬，他忽略了怀里的那人也在发抖，苏言说的那句话，却让陆沉舟的心被狠狠攥住。

“不会了，下次不会了。”陆沉舟抱着他，轻轻拍着他的背，一下一下的安抚着，过了许久，陆沉舟放开了他。

陆沉舟看向饭铺，被火吞噬，把天都烧亮了。这火太大了，大到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水桶扔了一地，这火救不了了，他们只能眼睁睁地看着。

房屋一点一点地倒塌，烧到天边泛起鱼肚白的时候，火终于熄了。

望舒饭铺如今只剩下几根骨架，空气中弥漫着焦糊的味道，呛得人眼睛发酸。

万幸的是，这铺子当初建的时候选得偏，没有和其他铺面连在一起。火再大，也只烧了这一处，没有伤及邻里，更没有旁的人伤亡。

可谁也说不清楚，这一夜，陆沉舟到底损失了多少。

苏言悄悄伸出手，握住了陆沉舟的手。“陆大哥，只要你在，我们都能从头再来。”苏言说道。

陆沉舟没有回应，只是握着苏言的手更紧了。

陆沉舟没有回应，只是握着苏言的手更紧了。

那力道有些重，重到苏言觉得指骨发疼。可他没有挣开，反而用另一只手覆上去，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像是在说：没事，我在。

人群外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让开让开！”

几个衙役拨开人群，大步走了进来。为首的那个人目光在废墟前扫了一圈，最后落在陆沉舟身上。

“谁是老板？”

陆沉舟的目光微微一顿。他没有松开苏言的手，只是抬起眼，看向来人。

“我是。”

那衙役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冷冷地说道：“跟我们走一趟吧。”

苏言的心猛地一沉。

他上前半步，下意识挡在陆沉舟身前：“敢问差爷，为什么要带人走？”

那衙役瞥了他一眼，不耐烦的说：“有人报案，说这场火起得蹊跷。请你们老板回去问几句话，怎么，不行？”

苏言张嘴还想说什么，却被陆沉舟轻轻拦住了。

“没事。”陆沉舟松开苏言的手，低头看着他，安抚道，“只是问话，问完就回来。”

苏言望着他，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陆沉舟抬起手，抹去了苏言脸上的灰尘，说道：“等我。”

他说完，转身跟着衙役往外走。

人群自动让开一条道。

苏言站在原地，望着那道背影越走越远。

这时，苏言身后忽然传来一道沙哑的声音：“言哥……”

苏言猛地回头。

陆澈不知什么时候被人扶到了旁边坐着，脸上黑一道白一道，眼眶红红的，却倔强地忍着没哭。他望着苏言：“我哥一定会回来的。”

苏言看着他，心口像被人狠狠揪了一把。

他走过去，在陆澈身边蹲下，伸手轻轻抹去那孩子脸上的灰。

“嗯。”他的声音有些哑，却格外认真，“他会回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