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铺已经被烧得一干二净了。

曾经的饭铺，如今只剩一片焦黑的废墟。只有几根烧得半焦的木梁横在地上，依稀能看出它们曾经支撑过什么。

陆沉舟被带走了，他得带着陆澈尽快安顿下来。

万幸不远处有家客栈。

苏言领着陆澈走进去的时候，店小二正在擦柜台，抬头看了他们一眼，两个人都灰头土脸的，衣裳上全是烟灰和焦痕，狼狈得不成样子。

店小二的眼神里闪过一丝狐疑。

苏言没有在意，只是走到柜台前，把碎银放在台面上。

“两间上房，先住三天。”

店小二看了看那银子，脸上立马露出灿烂的笑容：“好嘞，您二位稍等。”

他转身去拿钥匙，苏言站在原地，忽然听见身后有人在低声说话。

“哎，你看那俩……”

“望舒饭铺的吧？听说今早烧没了。”

“可不嘛，听说老板还被带走了……”

“啧啧，这俩人不就是……

议论声从身后响起，这刺耳的声音让苏言的脊背僵了一瞬。陆澈站在他身边，下意识攥紧了他的衣角。那只手攥得很紧，指节都泛了白，可那孩子紧紧抿着嘴唇，一句话都没说。

苏言低下头。

陆澈垂着眼睛，盯着自己的鞋尖，拳头握得死紧。他没有哭，没有闹，甚至没有回头看那些议论的人——可他微微颤抖的肩膀，出卖了他拼命压着的情绪。

这孩子，太要强了，和他哥哥一样。

苏言心里一酸，伸出手，轻轻揽住陆澈的肩。

“别听。”苏言的声音很轻，却很稳，“我们上楼。”

店小二拿着钥匙回来，引着他们往楼上走。身后的议论声渐渐远了，可那种被人盯着的感觉，却怎么也甩不掉。

安顿好陆澈，苏言回到了饭铺，等陆沉舟回来。

苏言在路边找了块还算干净的石阶坐下，抱着膝盖，望着巷口的方向。没过多久，就看到了陆沉舟回来的身影。

苏言愣了一下，随即猛地站起身，向那个身影跑了过去。

陆沉舟看着向他跑来的苏言，他忽然觉得，这上午的盘问，那些冷眼，都不算什么了。

他抬起手，用拇指轻轻拭去在他面前站定后，苏言脸上的灰。

“跑什么？”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却带着只有苏言能听出来的温柔。

苏言抬起头，看着他，眼眶还有些红，却努力稳着声音：“你一直没回来，我会担心。”

他顿了顿，问出憋了一整天的问题：“这一次衙役上门，是怎么了？”

陆沉舟没有立刻回答，只是伸手把他往路边带了带，避开几个路过的行人。等那些人走远了，他才低声道：

“这场火是从路边烧起来的，烧得确实蹊跷。咱们前堂一点火种都没留，夜里也从不留人——县太爷盘问，也是应该的。”

听到这话，苏言的眉头皱了起来。

“那陆大哥，你的意思是……”他压低了声音，目光紧紧盯着陆沉舟，“这是有人恶意纵火？”

陆沉舟沉默了一瞬，点了点头。

“嗯。”

苏言的心猛地沉了一下。

虽然心里早有猜测，可亲耳听见陆沉舟确认，还是觉得后背发凉。他想起昨夜那场大火，想起那根砸下来的横梁，想起陆沉舟差点没能从火里出来——

“是谁？”他问，声音有些发紧。

陆沉舟看着他，目光沉沉的，却没有直接回答。

“我有怀疑的对象。”他说，“但没有实质的证据。”

苏言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陆沉舟抬手止住了。

“房子是康老的。”陆沉舟的声音放得更低了些，“出了这么大的事，无论如何都得先见他一面。今天下午，我得去一趟。”

苏言望着他，过了片刻，轻轻点了点头。

“那我跟你一起。”

陆沉舟看着他，没有拒绝。

“好。”

陆沉舟作为21世纪的穿越者，骨子里还保留着现代人的习惯有钱就往钱庄里存，绝不把鸡蛋放在同一个篮子里。

如今看来，这个习惯救了他一命。

大火烧了饭铺，烧了里面的家当，那些桌椅、那些存货，全都化成了灰烬。可大部分的钱财，因为早早存进了钱庄，反而毫发无损。

陆沉舟先去了一趟钱庄，取了些银子出来。先给客栈续了几天房钱，又带着苏言去了成衣铺子，给三个人都买了几身换洗的衣裳。

下午，两个人拎着备好的礼，来到了康老府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