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是商贾,何德何能让父皇下令查明此事?”
柳清觉着对方有些说不上来的怪异,用力按住证据:“那是你们朝堂的事,与我无关,五殿下。”
“你不知道?我还以为你是全知全能呢。”
“我——”柳清手一松,布包瞬间被李舷抽走,“诶你!”
李舷翻动手指,将布包里的细碎物件一一拿出,花瓣,红绳,和带着“鳯”字的纸角。
他朝柳清晃动那片凤眼莲干枯的花瓣:“可有异处?”
柳清叉着腰,正不太高兴:“与河道的相似。”
“南边运河也泛滥了?”李舷自言自语,将花瓣放回去,而红绳能够锁定画舫细节,被他攥在手里,最后那片纸……
“鳯”字最后一笔拖出去了,字的主人被打断,说明身边有人。
“可有问到什么人有与孙南华一起共事过?”
柳清想到与孙南华争吵的帷帽人,看似不像能进孙府的,摇摇头。
“可以了。”
“对了,孙南华屋子里也有虫霜,”柳清沉默片刻,忽然想起教/徒耳后的印记,“你与他说话的时候,有没有注意到他耳后印记?”
“嗯?没有。”李舷将手上的东西全部搁置在桌面。
“县丞呢?”
“……并无。”李舷凝视着那个“鳯”字,缓缓开口,
“手里有凤莲教东西的人……并不是凤莲教/徒。”
“我就是这样想的,有人是借着凤莲教的噱头牟利来的。”
他向前走了一步,还没站稳,又被人身上的血腥味冲退半步:“呃……”
“你该回去了。”
柳清仰脸看着李舷,后者转过身,背对着他,柳清探头去看,只见李舷在香炉里填了一只沉香。
“我没嫌弃你臭。”
“……这种话不必说出来。”
沉香燃起一线白烟,细微的甜味弥漫开来。
“你这香从哪里弄的,还挺好闻。”柳清凑近嗅嗅,嗯……还是有股来自身边人的血腥味。
李舷没有说话,只是等着沉香蔓延至屋里的边边角角,把刚刚心底那点血色被抹了个一干二净。柳清看他都觉得好像有什么反光板反射的光打在李舷脸上了。
柳清努了努嘴:“怎么没见着苏云和扶风?”
“他们有事要办。”
“万寿节我要干什么?”柳清全然是把李舷刚刚那句劝退当作耳旁风,在他书房晃悠。
李舷瞥眼见人游览似的,这边看看那边嗅嗅,又绕回桌前,等他的答案。
“宴会结束后,我需要你去探查栖月池。”
“那是后宫吧,我进得去吗?”柳清挠挠脸颊。
“你不必管,跟在我身后就行。”
“那水道的事呢?”
“我们暂时管不着。”
柳清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看着外面的天还不晚,但也该回去了。他兀然转头朝向李舷:“你别把我拖你那边朝堂里。”
李舷怪异地瞄他:“你已经身在局中了,柳清。”
柳清僵了一瞬,差点跳脚:“快呸呸呸!没有的事,没有的事!”
李舷抬眉看着柳清焦躁不安,最终转向那小炉燃着的沉香:“是我乱说,没有的事。”
“我要回去!”
李舷没有拦他。柳清跨出门槛的时候余光扫了一下,李舷还站在桌前,把那片凤眼莲干枯的花瓣重新拿起来看了一眼,又放回去。柳清没看清他的表情,只看到他侧脸的轮廓被窗那边透来的光描了一道边,微微发亮。
李舷放下花瓣:“稍等,我换个衣服,与你同去。”
柳清硬生生被控在原地,看着李舷匆匆穿行,进了正房。他索性坐在廊前的阶梯上等着。
看庭院里的人搬着木桶往刚刚那边的侧门走。乌孙,凤莲教,还有往后的云州水患,连坐诛族,倘若他穿书而来时就老老实实在山上待着,或许也触不到边缘,只得靠香客来往片刻的闲言碎语中得知。
可自己是变量,在书中便不可能独善其身,何况在李舷回京前醉玉山就已经被王公贵族标记上了。他压低眉头,竹林后的那片衣角他可没忘。
“走了,怎么坐这?”李舷擦干手,“屋里有椅子,以后坐里面。”
柳清撑着膝盖起身:“殿下,我只问一句,以后若要害我,可否提前与我说明。”
李舷动作一顿,心跳空了一拍:“何出此言?”
“没什么,”柳清的脚踩在光里,上半身没入屋檐投下的阴影里,“总要让我有个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