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
李舷正躺在书房那张榻上闭目休息:“说。”
“瑾嫔娘娘说查到了,宫中神龛里的神像是被掏空的,但来不及查看神像里有什么,摸完手上还有甜腻的味道。”扶风叉手道。
李舷立刻坐起,身上的薄被滑落到腰间:“那母亲有没有查看她宫里的香炉和吃食?”
扶风杵那挠挠头:“我问了,瑾嫔娘娘没说。”
李舷又向后倒进软枕里,望着上方的梁柱,缓缓开口:“我得去暗桩那看看。”
“嘿嘿,殿下……万寿节在即,您还是好好待王府吧,有什么事我和苏云替您跑。”扶风憨憨笑了几声。
“你跑?你上次去孙府周围转了一圈,回来跟我说‘没什么特别的’,第二天柳清就在孙府被毒晕了。”
候在门内的苏云眉眼轻轻一跳,扶风抿了抿嘴,不好意思地看着李舷。
李舷把薄被往上拉了拉,盖到胸口,他后颈还残留着下午伏案时的那一阵僵紧。
扶风看他不说话了,站了一会儿,与苏云识趣地退了出去。门合上之后,李舷才把脸转向窗外。
夜黑风高,正是——
一袭黑衣从王府围墙翻出去,李舷掠过街面,拐入一条小巷。
王府内扶风忽然打了个喷嚏,他揉了揉鼻子,手肘捅了一下苏云:“苏云,你有没有觉得哪里怪怪的?”
苏云:“……是有点。”
“我想起来了,殿下说今日身体不适,到现在都还没吃饭呢。我得去问问。”
扶风转身去李舷书房,轻轻敲门:“殿下,要用膳吗?”
……
“殿下?”
苏云从身后走来:“怎么回事?”
扶风回头看了一眼苏云,心中已经猜到了屋中此刻肯定空无一人,冷汗还是溜了一滴下来。他推开门,书房内果然静悄悄。
“殿下跑了……”
苏云看着屋里空空荡荡,烛火还燃着,用力拐了一下扶风:“什么跑了,殿下不是在看书吗?”
“哦哦,对,是我看错了。”扶风故作一脸正气,“殿下您继续。”
细细的弦月挂在天上。
李舷贴着墙根走到一处井边,环顾四周确定无人后,拽着麻绳纵身跃入井底。
手掌上包裹的皮革被磨得发烫,待脚触地站稳后,李舷猛地丢开麻绳,甩了甩手。他抬头望去,井口已成拳头大小。
井底无水,他摸索井壁上一处凸起的砖,将其抽出后,身后的井壁滑开一道暗门。
李舷俯身钻入,入眼是一张石桌,桌上搁着一盏油灯,灯芯燃着,石桌后有一条甬道,风微微淌入室内,不叫这井底空气稀薄。
“五殿下来了。”侧边的阴影忽然发出声音。
李舷默默转过头,看着那阴影缓缓挪到石桌前,脸也逐渐被油灯染亮。
“杨小公子,看来你对明年春闱挺有信心的。”
杨昕耸耸肩,一脸不在乎:“我爹我哥都已为官了还要我做什么?倒是殿下您三更半夜来这——”
他摸了摸下巴:“诶我真的很好奇您当初是怎么摸到这个地方的?”
李舷眼皮一跳,前世得势后抄了工部尚书的家底时,意外得知此处有一暗桩。此次回京后悄然顺过来,却发现地下什么也没有,爬到井口时却与趴在井口的杨昕面面相觑。
杨昕:“诶?你怎么有点眼熟。”
李舷:“让一下。”
相比前世,整整提前好几年与杨昕碰头。
“我还没问你当时怎么会在那里。”李舷吹燃一只火折子,径直走向角落的水缸,凤眼莲全部枯死。
“逃课啊,去白鹤观看书的路上看到有人跳井就来看一眼。”
李舷回头看了杨昕一眼,便没再搭理他,在角落拖出半袋草木灰。之前与柳清和李元交谈完后,让扶风也取了几株凤眼莲给他。那时刚回来没多久,下人们在用草木灰驱虫,一株凤眼莲便正好砸落在草木灰上,裹了厚厚一层。
第二日只有那株凤眼莲枯死。
“五殿下,您与柳观主很熟吗?”杨昕探头看李舷把凤眼莲掏出放在一旁,“五殿下,前几日观主是跟您在一起吗?我在醉玉山都没找到他。”
“五殿下,柳观主——”
“啧。”李舷皱眉瞪了杨昕一眼,后者面无表情闭上嘴,“你跟柳清很熟?”
“那没有,观主天天忙得很,找他解签还得大早上去抢。”
李舷:?
“你把孙南华的事捅到父皇眼皮子底下杨寺丞没说你什么?”
“被揍了。”杨昕挠了挠后背,“虽然孙远跟我没什么交集,但我看到了总不能坐视不管。”
李舷回头松了肩,鬼知道他上辈子怎么容忍得了杨昕,三天两头就写折子跟自己唱反调,要不是有理早就把他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