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有了吗？”陈母一脸欣喜，音调也不自觉抬高了。

“这…”姚棠月不好意思地低下头，“不一定。”

“去查查，反正在医院。去查查吧。”陈母恳求她。

“嗯…”

这么说着，之前还处在尴尬期的婆媳二人挽手朝妇产科走去。

“我有这么恶心吗…”田满仓不明所以，只能扭头看向在场唯一一个还算熟的人，疑惑道：“我没听懂，有什么了？”

“听说亲亲会怀孕，怀孕了就能生小孩了。”陈念川没来由地冒了一句。

“啥？我小姨有孩子了？”

“这个我不清楚。”陈念川一本正经，“不过我可以回答你小姨没回答你的问题。”

“什么？”

陈念川手指在唇上轻触了一下，又放在小腹处比划了个大肚子，“她和你干爹亲。”

……

——

陈向川一个人在医院外榕树下的长椅上坐了很久。

他又想起重生那天，自己在病床上睁开眼看到唐月端着碗忙碌的身影。后来这个身影他每天都能碰到，却从未给过他一个好脸色。

这是新的一生了，他告诉自己。

从前的事都已是过去，即便唐月不讨厌他，他也总要回北京的。父母的脾气他最清楚，他们不会允许自己娶一个名声不好的媳妇。所以唐月对他的任何反应，他都可以不用在意。

可现在来看，过去好像从未过去。只要他不迈过那道坎，它就始终蹲在人生的某处隐蔽角落，等着他出来。

就像现在，它又来了。

陈向川抬头，看着老母亲从医院正门缓步向他走来。

“向川，我们得聊聊。”她说。

“聊啊。”陈向川没什么反应，但也没走。

“向川…”陈母一脸殷切地侧首看他，忍不住抬手要去摸他的脸。

陈向川没躲。

“瘦了。”陈母像在自言自语，“记得刚下乡那会，你脸上还肥嘟嘟的，现在像个男人了。”

“我都多大了？当然是男人。”陈向川淡淡地说。

“是！是！”陈母连声附和，感慨道：“我们也变老了。”

陈向川没接话。

提到男人，陈母突然想到不远处医院里正在做检查的儿媳妇，和几乎可以确定的好消息。

她的宝贝儿子，她含辛茹苦养大，倾注了全部心血，丢了十几年的儿子，就要成为父亲了。

也许等他尝到为人父母的辛苦后，他就能懂自己的苦衷了吧？

陈母带着这样一份期盼，迫不及待想和他分享这个好消息。可一碰到儿子那冷冰冰的眼神，她想说的话就咽了回去。

还是把这个消息让给儿媳妇吧，小两口自有自己的生活。

尽管她是陈向川的母亲，可她弄丢他这么多年，他有脾气也是正常的。

一时无话，母子俩并排坐在长椅上。

“我要走了。”不知过了多久，陈向川终于起身。

“别去，再陪我待一会吧？”陈母苦苦哀求。

“唐月呢？”陈向川问。

“你媳妇吗？还在医院。”陈母递了个眼神出去，示意他往病房看。

“我们要回去了。”陈向川没多废话。

“你们住哪？旅店吗？住多久？”

陈向川瞥了一眼，再次沉默。

“还没找旅店的话可以回家住。”陈母讪笑道：“你的房间我每天都有打扫。那孩子也可以和念川住一起。”

“孩子碰一起就要打架，不住了。”陈向川敷衍了一句，就要去找媳妇。

“向川。”陈母再次唤住他。

陈向川不耐烦地回头，尽量压抑着脾气，轻声细语说：“怎么了？还有什么没说的？”

“成家了要稳重些，别耍小孩子脾气了。”她意有所指。

陈向川却以为她这是在教训自己，当即拉下脸，语气很冲：“不用你教我！就当我死了好了，把这套留给你小儿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