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辉城和济安城有些矛盾，都是十年前的事了，别信那些人说去不得，只要你不掺和派系斗争，对你不会有丝毫影响。”

说起这个，遥歌阑也不知道自己现在的状况算不算参与派系。

理论上他和鹰派有过节，花派帮过他，但他本身又没有加入花派。

“光辉城自称是老派学术城市，拥有谢霞塔、白鹤塔、热博塔三座研究塔，在战力、精神力和农业方面的研究遥遥领先，但你知道吗，济安城也有两座研究塔，灵蛇塔和珈蓝塔。”

遥歌阑在检索论文的时候见过这两座塔的名字，但光辉城的设备似乎无法随意阅读这两座塔的研究员的论文，因此他从未真正了解过这两座塔。

“灵蛇塔是能源开发与管理研究院，参与设计上城电网、娱乐平台，珈蓝塔是精神医疗研究院，在生命研究方面十分深入。”

“那么……济安城应该非常有钱？”

以遥歌阑对地面城市的娱乐和医疗的理解，这两样绝对是暴富的捷径。

贺雀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而是冷笑。

“我记得当年我和我同专业的师弟，我寻思光辉城离地下城更近可以照顾家里，进了谢霞塔，而我师弟想出去闯，进了珈蓝塔，现在他在济安城中心置办了房子，孩子都生了两个了，我还孤身一人，苦哈哈种地。”

听他这么一说，遥歌阑对那两座研究塔更好奇了。

贺雀看他那双眼发光的样，没好气地抱着胳膊：“你这眼睛倒是大，都快赶上灯泡了。”

遥歌阑不好意思地笑。

“有机会我想去看看。”

“要是你不听劝，还是进了研究塔，有机会我就带你去见见他们。”贺雀提起老友，脸上的笑意终于变得真实，“我也好久没和他们见过面了。”

遥歌阑没问济安城和光辉城到底有什么矛盾，想来无非就那么两样，要么是政治意见相左，要么是研究塔之间有仇恨。可是具体是怎样，他猜不着。

他本来也不熟悉文斗。

直到外面的风雨有减弱的趋势，贺雀轻微的鼾声响亮起来。

终于还是没睡着的遥歌阑，穿好雨衣，怀着头一次来到地面般的期待，拉开了拉链。

外面当然是一片昏黑。在昏黑之中，大滴大滴的雨点砸在他头上，小石子那样疼，天边闪着雷光，大片生长的枯木湿漉漉地倒在被雨水冲刷出来的泥水河床上，如同黑色巨龙朝山下飞驰。

遥歌阑眯起眼睛，却见不到河床的去处。他们的营地是否在枯木的必经之路上？

被生长了几十年的粗壮老树一压，所有人都得完蛋。

他左顾右盼，找了个能爬上去的高处，到上面一看，松了口气，也暗自嘲笑自己多虑。

泥水借道之前他们取水的河床，虽然会朝这边涌过来，但那个位置和营地隔了起码六百米，就算枯木巨大，也影响不到这边。而且在河道与营地之间还有个小坡，营地在坡道右侧，河道在坡道左侧，依靠惯性也不会来右边。

他放心地从高处下来，没等回到帐篷，就看到不断有人摇摇晃晃地从帐篷里出来，朝河道的方向走去。

“……喂！”

遥歌阑胆战心惊地看着眼前的一切，回想起一件重要的事——

他没来得及问贺雀变异青褶菇到底是什么，有什么效果。

他立即冲回帐篷，摇醒贺雀，大声道：“外面的人中幻觉了，正在往危险的地方走！你能不能想想办法？”

贺雀愣了仅仅两秒就反应过来自己深处的环境，抓起放在一旁的眼镜，顾不上雨衣，跟着遥歌阑来到外面。

遥歌阑紧跟在他身后，用手拦住一个浑浑噩噩的人。

贺雀打着手电筒仔细观察，神色越来越严峻。

实际上，煮熟过的青褶菇虽然消除了大部分孢子，但并非完全无害，只要温度下降，它的孢子会有重新复活的本事，吃下去的人依旧会产生严重的幻觉。

而变异青褶菇拥有更独特的习性。

由于孢子是蘑菇的种子，而青褶菇又喜欢阴凉潮湿的环境，因此它制造的幻觉往往会让人觉得口渴，必须靠近水源饮水，此时没有完全失去活性的孢子就会趁机离开携带者，在水源附近扎根。

若是平时，寻找水源也不是多严重的幻觉，但现在不行。

贺雀下意识想打电话摇人，想起现在连电都没有更不知道还有几个人清醒，忍不住骂了脏话。

该用什么拦，怎么才能拦住？

问题迫在眉睫，可方法却一点都想不出来。

遥歌阑想起父母出事的那天，面对蜂群，他也是这么绝望。

贺雀突然抹了把脸，舍身取义一般往前迈了一步，说：“计算受力点你会不会？”

遥歌阑听懵了：“用脑子算？”

“你现在去把耕地的农机开过来，找好角度把铁刺扎进水里，逼树木改道，我去开挖掘机，我们牺牲两台机器救人。切记，定好角度赶快跑，注意安全，不要犹豫。我会尽量保护你。”

“好。”

遥歌阑看向山上的奔流。

就算知道这件事危险性极大，他也不得不做，因为这是为了救人最好的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