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出炉的甜点在这个空着肚子的凌晨散发出让人觉得幸福的味道,但宋云霁对着满满一盘烤得焦黄的蛋挞看了片刻,抬头问秦崇,“都给我吗?”
秦崇显然误解了他的意思,“如果不够的话我再去买。”
宋云霁摇头,“是太多了。”
秦崇在他对面坐下,“阿璨每次都要求厨师烤一整盘,所以我买了这些。”
宋云霁眨眨眼,他知道秦炳璨爱吃甜食,但一次吃下八个蛋挞,还是超乎他的意料,看来以后不能说小螺嗜甜如命,秦炳璨才是真正的甜品终结者。
他想了想,把其中四个拨到餐盘另一侧,“一人一半吧。”
秦崇看着那四个被归属于自己的蛋挞一秒,说,“我不吃甜食。”
事实上,他不仅不吃,就连闻到这些蛋奶糖油混合物烘烤后发出的香气都会觉得腻。
宋云霁眼里带上了疑惑,秦崇言简意赅,“牙痛。”
“哦。”
宋云霁打量着坐在对面的秦崇,他身上的衣服和出席何裕文生日party时的衣服同色,但裁剪细节上有差异,是新换了一身。想到秦崇过来找他道歉都要换一身衣服,也许连头发都重新打理过,这样的秦崇,宋云霁很难想到他吃甜点时嘴角边沾着碎渣的样子。
“我想……”
秦崇以为他有什么要求,认真地看着他。
宋云霁抿了下嘴角,把餐盘推过去,“秦先生把蛋挞吃完,我就不生气了。”
秦崇盯着宋云霁看了片刻,“我可否理解为这是一个玩笑,或者……”
宋云霁摇头,“我是认真的,你打我好疼,但我不可能真的打回去,你牙痛一下,我们就两清。”
他脸上依然肿胀的伤痕在灯光下昭示着自己犯下的错,秦崇无话可说,低头去看摆在面前的蛋挞。
两百四十度高火在蛋挞表面烤出诱人的焦糖色糖斑,一口咬下去,高温将奶香全部激发,和甜味一起充斥了整个口腔。
在秦崇三十一年的人生中,从未吃过这么可怕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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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路政署统一设定的时刻,两排路灯整齐划一地灭了。云层后透出灰橙色曙光,门外,阿健坐在台阶,托着下巴,快要睡着了。
蛋挞皮酥脆的碎渣粘在昂贵的西装胸前,秦崇鼻子上冒了汗,指尖有一抹油光。
还剩最后一口蛋挞,他几乎没嚼就吞了下去,表情有一瞬间的凝滞。然后他用手帕擦干净手指,端起水杯一饮而尽。
宋云霁第一次看见有人吃蛋挞吃成这副痛苦不堪的样子,怀疑是双港这边的配方比内地的甜上许多,“真的那么难吃吗?”
秦崇摸摸嗓子,皱着眉,“太甜了。”
他坐姿笔挺,西装料子有含蓄的贵气,在这间24小时营业的快餐店里,显得有些格格不入。因为过量的糖导致的牙痛,他不自觉地皱眉,又想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宋云霁第一次看见这么“复杂”的秦崇,终于没忍住笑了起来,“好吧,那我也说话算话。我接受你道歉,秦先生。”
秦崇皱着眉。
他的嗓子很难受,牙也真的很痛,但没有什么比此刻宋云霁的笑更重要。
天边露出金黄色霞光,秦崇站起来,“我请你吃早点吧,然后我们去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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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像室厚重的铅门上亮着一盏红灯。
姜泽很懊恼,“我早就发现他的手腕不太对,怎么就忘了呢?希望不要有事才好。”
秦崇在长椅上坐着,闭着眼,神态比姜泽平和许多,“应该没事。”
来医院的路上,他仔细观察和触摸过宋云霁手腕处的肿胀。他有哈佛大学医学博士学位,虽比不上射线透视精准,但也很自信自己的判断,“只是骨裂,休养好了,不会造成影响。给我水。”
姜泽拿了瓶水,瓶盖拧开了递过去。
秦崇把苏打水含在口中几分钟才咽下去,“查得怎么样?”
姜泽说,“问到了,是黄文卓和陈家祺一起送Harry回去的,另外蔡家的蔡泽豪也一同跟到别墅,不过没有上楼,一直在客厅逗莫奈玩。黄文卓和陈家祺把Harry送进房后,待了十多分钟才出来。之后直到宋云霁进入,中途没有别人进去。”
“陈家和黄家的两个孩子跟Harry关系好,两家也都是有头有脸的,没有做这种事的动机。昨晚Deric问完就让两家司机把人接走了。我叮嘱过他们不要对外透露,他们应该不会乱讲。”
“那个水杯带回警署提取指纹了,中午之前就能出结果。”
姜泽汇报的时候,秦崇一直闭着眼听,听完,丢下一句,“说了这么多,等于是毫无结果。”
姜泽挠头,“还有一种可能,水杯原本是放在您房里的,送Harry回去的两个人不知道他的房间在哪里,才误打误撞进去喝了那杯水。”
秦崇说,“你的意思是,那个人的目标是我。”
姜泽点头。
秦崇的目光一下子冷下来,他最恨这种见不得光的脏手段,去年在他的香槟酒里下药的人还没找到,现在又有人舞到他面前,这一次更是神通广大到直接把下了药的杯子放到他卧室里。
“除了谭伯和荣嫂,其余人,多给他们两年薪水。”
姜泽心里一凛,知道这就是遣散的意思,点点头,“好。”
秦崇沉吟片刻,“我记得,慧欣好像要搬去新西兰。”
“对,他们的房子已经卖了,听说卖了两亿港元,买家是温州一个女老板,买给包养的小明星住的。”
秦崇瞥他一眼,“Deric的工作能力如果有你打听八卦能力的一半就好了。”
姜泽讪笑,“也不是我故意打听的,媒体都报道了嘛。”
秦崇说,“你去打问一下,看他们是否要带菲佣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