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不知道是什么意思？姜泽心想，Deric跟他讲过，在审讯里，不否认就是承认。

他不想给宋云霁压迫感，稍稍拉开一点距离，语调也缓下来，“发布会那天，结束后我去给你送吃的，你问我为什么给你送饭，其实你心里希望是秦总，对不对？”

宋云霁被戳中心事，极快地眨了眨眼，“不是，我就是……随便问问。”

姜泽把他的慌乱看在眼里，慢慢地开始循循善诱，“那我跟你讲实话，那天其实是秦总记着你喜欢吃鲜菌，才让我给你送过去。”

宋云霁咻地一抬眼，“真的吗？”

姜泽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你看我这样一讲，你就高兴了。你心里其实是有期待的。”

宋云霁有些羞恼，“Jerry哥！你不要这样骗我！”

姜泽说，“我没有骗你，那天的确是秦总让我给你送，你爸爸的原研药也是秦总托他老师从美国买的。”

屋子里合着窗帘，只从缝隙漏进一小束光线，有微尘在光中轻舞。在这样的安静中，宋云霁听见自己的心跳。

很重的两下跳动在胸腔里，他揪着被子，慢慢抬眼看姜泽。这个一直以来像哥哥一样照顾自己的人让他觉得亲切和安心，宋云霁动摇了，有种强烈的倾诉欲望在生长。

姜泽察觉到他的软化，用鼓励的目光看着他。

过了一会儿，宋云霁把被子拉过肩头，两手抱住了自己的腿，用一个更有安全感的姿势开口，“我好像……有一点喜欢秦总。”

姜泽的眼睛亮了一下。

然而话一出口，宋云霁就后悔了，又否认说，“好像也不是喜欢，就是……就是有时候会想他。”

他说出“想”这个字，脸颊一下烧了起来，使劲摇头，“不是想他，就是想到他、想起他，就是想一下，想了一下，就这样。”

他沮丧地埋头，“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他现在觉得自己遭到了报应，因为昨晚他批评小螺的作文是胡言乱语，现在胡言乱语的人变成了他自己。

姜泽好笑地把他拉起来，“我知道你在说什么。”

宋云霁的脸已经红了，“你知道吗？”

“我当然知道啊。”

“那……这是喜欢吗？”

姜泽看着宋云霁，仿佛看到曾经的自己，那个在秦炳瀚的追求下暗自欢喜、满心期待又摇摆逃避的自己，他轻声问，“小宋，你喜欢过别人吗？”

宋云霁轻轻摇头。

“难怪你会这么苦恼，”姜泽笑了一下，起身坐到床边，伸手摸了一下宋云霁的头，“我以前呢，也和你一样，不知道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但现在我知道了。我先问你，你对秦总，是什么感觉呢？”

宋云霁认真想了很久，说，“我觉得，我只是想要一个哥哥。”

姜泽问，“哥哥？”

宋云霁觉得不太好意思，但还是点点头，“我从小就想有一个哥哥，可以在学校里保护我，陪我一起上下学，骑自行车带我去买文具和冰激凌。”

他的眼神有点迷茫，“我不是什么内心强大的人，这些年来，为了不让我爸爸担心，我一直都表现得很坚强，但我自己知道，我是在强撑，随便吹来一阵风，我就慌了。”

“小螺出意外那晚，我真的怕到没办法思考，但秦总一直在。他那么沉稳，那么从容，那么细致周全，是我想象里父亲和哥哥的样子。”

“这段时间，我时常想起秦总，大概是因为他符合一个‘哥哥’的形象，一个可以让我仰仗和依赖的哥哥，但绝对不是那种喜欢。”

他忽然抓住姜泽的手，“Jerry哥，你不要告诉别人好吗？我对秦总绝对不是喜欢，真的。如果不是小螺忽然出事，我不会有这种感觉的，Jerry哥，你相信我。”

他的困惑和不安都在眼里，作为一个走过这条路的人，姜泽笑了一下，“我答应你，不会告诉别人。”

宋云霁得到保证，依然不放心，“怎么办，我现在就后悔告诉你了。”

“干嘛呀，”姜泽安慰他，“虽然秦总是我老板，但是答应你的事，我肯定不会说的，这是我们两个人之间的小秘密。”

他伸出小指，“拉钩。”

宋云霁和他拉了一下手，又摸了摸自己的脸，像发烧一样烫。

姜泽做完心灵导师，看了一眼表，他和秦崇傍晚要赶去机场，现在还有两个小时时间，“你想去看猎豹吗？”

他主动转移了话题，宋云霁心里一松，“能去吗？”

“当然，秦总和阿璨在那边，刚才阿璨发消息，说Vania带着宝宝出来了，让我问你要不要去。”

宋云霁一听秦崇也在，犹豫起来。

姜泽说，“怕什么啊，是毛茸茸的猎豹宝宝哦，超级可爱。”

最终，宋云霁还是被猎豹宝宝吸引，“那你等我一下，我换衣服。”

“不急，”姜泽问他，“我们先吃饭，你想吃什么？”

宋云霁说，“都行，我现在只想看猎豹宝宝。”

姜泽无奈地笑，“那我让他们送面过来吧，鸡汤都是熬好的，一直用小火滚着，不用额外花时间做。”

宋云霁点头，“好啊。”

姜泽替他把门关好，让他换衣服，然后握着手机陷入沉思。

秦炳瀚常说他是个钝感力十足的beta，但这一次，他的雷达却灵敏起来。

他觉得宋云霁说的不对，如果把「喜欢」这种情感单纯归结为对早逝的父亲和对想象中哥哥的依赖，那么自己给宋云霁的照顾和帮助更多。从他来港那天起，一直是自己陪在身边，他还在自己家里住过一个月，长久的相处是孕育感情的温床，然而这么多时日后，宋云霁对自己只有单纯的感激。

宋云霁说，过一段时间，这种依赖就会消失。

但姜泽不这样认为。

秦崇给小宋带来了一种安全感，这种安全感会滋生出依赖，而依赖会变成一种习惯，最终变成和喜欢一样难分难舍的情感。

他也是这样爱上秦炳瀚的。

姜泽叹了口气，不知道该如何帮助宋云霁。手机在这时震了一下，一条短信进来。

秦炳璨问，「你们还来吗」

姜泽回复他，「来，等我们半小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