候机楼VIP专属通道前，笑容可掬的接待小姐和行李员已经等在那里。阿健给秦崇开门，姜泽也提着公文包下车，不过没急着过来，先去后座跟宋云霁说了几句话。

那两人压低了声音，说的什么秦崇听不清，只注意到宋云霁脸上的表情，是种他没见过的，可以被称为娇憨和羞怯的神态。

他对迎上来的接待小姐点点头，先坐上了接驳车，余光看到姜泽在宋云霁头上揉了两下，才提着包走过来。

“你和宋云霁有什么秘密？”

姜泽一只脚踏上踏板，闻言愣了一下，“没有啊。”

秦崇说，“没有秘密，在那里难分难舍的做什么。”

姜泽在他身边坐下，心想，哪里难分难舍了，不就是正常交流……

接驳车起步，在大理石瓷砖上无声行驶。拐弯的时候，秦崇往泊车的方位看了一眼，阿健还在和行李员核对箱子数量，后座车门开着，宋云霁坐在里面，低头看手机，露出来的脖颈很白，弯出一个温柔的弧度。

直到候机楼的立柱遮住视线，秦崇转正了身体，“你和宋云霁关系很好麽？”

“挺好啊。”姜泽笑起来，“小宋长得漂亮，性格又好，讲话也温温柔柔的，这样的人，只要没有明显的道德缺陷，很难有人不喜欢吧。”

这番话，秦崇挑不出什么毛病，默然片刻，问，“他实习怎么样？”

姜泽心里一紧，宋云霁在U.K受冷落的事，他是想和李宝珠谈一下，但最近琐事太多，要么他没空，要么李宝珠不在双港，总之一直没找到机会，现在秦崇问起来，他犹豫一番，还是遮掩过去，说，“挺好的啊。”

秦崇没再继续问，姜泽松了口气，心想等这次出差回来，不管李宝珠多忙，一定要立刻跟她聊一下。

两人一到休息室，地服人员就送来消息，受目的地恶劣天气影响，飞机预计起飞时间比原定延迟了一个小时。

进入台风季，难免遇到这种事情，秦崇很理解，把外套递给姜泽，跟他要睡眠眼罩。

姜泽说，“飞机晚点，我们到那边要八点半了，我跟对方讲一下，把接待晚宴取消吧。”

秦崇今早起得早，上午和财政司副司长打高尔夫，下午陪秦炳璨，等下还要经历五个小时的长途飞行，再去出席晚宴实在是有些困乏，况且飞机不知什么时候能起飞，对面也要一直等，还不如取消，两全其美。

秦崇说，“你去对接吧，我要休息一下。”

姜泽替他泡了茶，顺便把站在门口的服务生叫出去，“麻烦你站门外就好，如果秦总喊你，你再进去。”

服务生答应了，规规矩矩立在一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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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家每年资助机场一千万建设费，才有了这间专属休息室。房间并不算大，一应装潢却是按照秦崇的喜好来布置。姜泽和服务生离开后，他想小睡片刻，就喝了几口热茶，戴上眼罩，谁知躺了几分钟，反倒没了睡意。

他的大脑和心都无法平静下来，很多画面争先恐后地涌出来，那个人一会儿出现在湖边陪阿璨喂天鹅，一会儿又坐在草地摸Gavin的头，现在他站在阳光下，像一株芬芳又清新的栀子花……

秦崇甩了下头，看到他蹲在自己面前，握着Gavin的前爪，仰头问，「下次我还能来吗？」

这幅画面太清晰，秦崇能看清他脸上的光影，微小的毛孔、眼睛眨动间睫毛投下的阴影……

秦崇的心从未如此乱过，片刻后，他睁开眼，扯下眼罩，那些画面散了。他看着天花板上的风水图，耳边却又响起宋云霁的声音——

「您要去杭城出差吗？西湖真的很美啊，还有很多小松鼠呢」

「我只在小时候去过一次，我爸爸带我坐船」

「下次能带我弟弟来吗？他也很喜欢猎豹」

「那祝您出差顺利！」

那些小小的、从四面八方响起的声音，像情人间的窃窃私语……

秦崇叹了口气，从沙发里坐起来，他把手按在胸口，感受到那里不同寻常的情绪正在喷薄而出。他有一种失控带来的慌乱，愣了几秒，忽然站起来，去冰箱前拿了瓶水。

凉水顺喉而下，缓慢地压下了那些情绪。

秦崇把身体靠在冰箱上，忽然想起托同学从美国买原研药时，同学催促起他的感情问题，「我们这个年纪的alpha，每次送你上飞机的只有助理和司机，难道不算可悲吗？」

那时他对同学的话不以为意，「就算哪一天我有了omega，我也不会劳动他坐八十分钟车子，只为送我上飞机。」

同学拍着他的肩，「老兄，等你有了omega再来跟我说这句话吧」

……

秦崇喝空了一瓶水，把空瓶放在台面上，低头时，看到自己的袖口沾了一根焦黄色的毛。

他愣了片刻，忽然失笑地摇头。他出发前换了一身衣服，没想到还是沾上了一根Gavin的毛，也许是从宋云霁的衣服上掉到车里，又蹭在了自己的袖口。

秦崇把那根短毛拈在指尖来回搓着，有些粗粝的磨砂感，一点点磨着他的指腹皮肤，过了一会儿，他再看时，那根毛不知什么时候掉到地毯上，再也看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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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泽和内地的接待方沟通完，又和秦炳瀚通了电话，然后他去了裕福茶楼。虽然秦崇没有吃晚餐的习惯，但他中午吃得不多，姜泽还是备了一道佛跳墙，用瓦罐装好，直接送到了飞机上。

他刚和飞行员打了招呼，就接到通知可以按时起飞，他忙下了飞机，匆匆忙忙到休息室找秦崇。

然而秦崇却不在休息室，沙发椅已经收了起来，服务生正在做清洁。

“秦先生呢？”姜泽问。

“秦先生出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