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泽拨着电话往外走，走了没多远，就在一家店的柜台前看到秦崇高大的身影。

姜泽松了口气，心想还好他老板比较显眼，一边快步走过去，“老板……”

秦崇看起来心情不错的样子，指着柜台内一支躺在丝绒衬布上的钢笔，“这个好看麽？”

姜泽搞不懂他老板在想什么，为什么上飞机前忽然有兴致来买一支钢笔，他匆忙扫了一眼，那是种很清透的蓝色，姜泽说不好那到底是湖水蓝还是晴空蓝还是什么蔚蓝碧蓝，只知道那是蓝色，像翠鸟羽毛一样明亮。

“好看，我们可以按时起飞了……”

“帮我用同色的丝带，谢谢。”

姜泽的话被打断了，他有些无奈地看了眼手表，还有一点时间，于是他站在一旁，看着柜台小姐用一根闪耀着绸缎光泽的蓝色丝带在礼盒外绕了两圈，打成漂亮的蝴蝶结，然后装进手提袋递过来。

“谢谢。”姜泽接在手里，对秦崇说，“我们现在得上飞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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私人飞机的座舱宽敞舒适，秦崇把眼罩拿在手里，似乎想睡觉，但却若有所思地盯着一个地方看。

姜泽把按时起飞的消息告知内地接待方，顺着秦崇的目光看过去，发现他看的是放在桌子上的礼盒。

姜泽把安全带扣上，见他老板没有想睡觉的意思，就问，“是送给阿璨的吗？”

秦崇没有说话，眼里闪动着思考的神色。

过了一会儿，他说，“这个颜色，配宋云霁吗？”

？

姜泽忍住心里的震惊，但仍然忍不住睁大了眼睛，“这是送给小宋的？”

秦崇点头，“我看到礼品册，觉得这个颜色不错，你觉得呢？”

那种清澈明亮的蓝色在眼前一闪而过，姜泽说，“好看，我觉得很适合小宋。”

秦崇对他的回答很满意，“你把这个给他，不必说是我送的。”

姜泽有点傻眼，送别人礼物，又不肯明说，他搞不懂秦崇是什么意思，尤其是在他知道宋云霁心意的情况下，秦崇这种遮遮掩掩更让他着急，他脑子里闪过一句话：万事俱备，只欠东风。我要不要做这场东风呢？

座舱里灯光暗下来，秦崇戴上了眼罩。

姜泽望着舷窗外灰白的云层，决定要做一次东风。不过在此之前，他要先确认一下秦崇的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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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机在平流层中稳定飞行了两个多小时，到陵安上空时，遇到一团气流，机身颠簸了片刻，又恢复了平稳。

秦崇从浅眠中醒来，“什么时间了？”

姜泽说，“还有三个小时，”他顿了一下，状若无意地加上一句，“我们飞到陵安了。”

秦崇摘下眼罩，往窗外看了一眼，这里是无人的丘陵区，下空黑黢黢一片，看不到一点城市的灯光。

他收回视线，把座椅调整回合适的角度，“给我拿杯茶来。”

姜泽端回了茶，“小宋的家就在这里。”

秦崇看他一眼，“我知道。”

“我备了佛跳墙，您要吃一些吗？”

秦崇摇头，“腻歪歪的，你自己吃吧。”

姜泽把茶杯拿下去，回来后看着秦崇欲言又止。

秦崇闭目养神中也能感受到自己助理的视线，开口说，“你有事情？”

姜泽暗暗捏手心给自己打气，“您是不是……喜欢小宋？”

秦崇默了几秒，睁开眼，看着姜泽，“我表现得这么明显麽？”

姜泽正因为自己大胆的提问而忐忑，听到秦崇这样说，愣了一下，“您是说，您喜欢小宋？”

秦崇笑了笑，坦然承认，“不过，我不准备告诉他。”

“为什么？”

秦崇垂下眼帘，看着自己的手指。

不久前，他搓着猎豹又短又硬的毛想起了宋云霁，现在那种粗粝的触感还在，他仿佛又回到洒满阳光的草坪，看到宋云霁坐在地上摸Gavin的脑袋。那种全然放松的感觉又回来了，他不由自主地勾起唇角。

等那阵轻松的快乐穿过身体，现实又席卷上来，他的微笑淡了下来，“我自然有我的考虑。”

姜泽心里热锅蚂蚁一样，只差一层窗户纸就能捅破的感情，这两个人却都在犹豫，让他一个洞悉全局的旁观者只能干着急，他差点就冲动说出宋云霁的秘密，但话到嘴边，还是忍了下来。

几个小时后，飞机平稳降落杭城机场，秦崇走在廊桥，看着两旁张贴的巨幅旅游宣传广告，心想，既然宋云霁说西湖很美，那就去看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