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泽站在淋浴下，闭着眼冲头发上的泡沫，他太困了，一个恍惚差点摔倒，还好及时撑住窗台才避免惨剧，他可不想赤身裸体一脑门血地栽倒在秦炳瀚家的浴室里。

「看来真是上年纪了……」吹头发时，他看着自己眼眶下两坨乌青的眼袋，心想，以前连续熬夜两三天跟玩一样，现在熬一晚上就不行了，果真，人要服老。

他撑着爬上床，一沾到枕头，整个人就像被黑洞吸住一样，什么都来不及想，很快就陷入了沉睡。

中途不知什么时候，他隐约听到手机响了，职业习惯让他想爬起来，但他实在太累了，眼皮仿佛千斤沉，睁都睁不开。

铃声很快就安静下来，姜泽以为自己在做梦，意念一松，再次睡过去。

这一觉睡得酣畅淋漓，醒来时，卧室拉着遮光帘，一丝光也没有，他往床头瞥了一眼，荧光指针一个直愣愣的大直角，他愣了一下，九点了？

拿过手机一看，果然已经上午九点了，他从床上爬起来，边系扣子边喊秦炳瀚。

秦炳瀚闻声赶来，“这么早就醒了？我以为你要睡到中午，还没准备饭，咱们出去吃？”

姜泽摇头，“不想动，叫外送吧。”

“行，想吃什么？”

姜泽靠在他肩上想了想，“我想吃糯米鸡了，还有清蒸鲈斑，炒蟹也想吃。”

做这几道菜最好的酒家在西九龙，离秦炳瀚的住所有段距离，他担心菜肴送过来口味要打折扣，就游说姜泽和他出门。

“我真的不想动，”只站了一会儿，姜泽就觉得累，躺进沙发里看手机，看着看着，忽然睁大了眼——他的来电记录里，有一条昨晚十点十五分秦崇打进的电话，通话时间十三秒。

他一个翻身坐起来，“你接我电话了？”

“喔，对，”秦炳瀚这才想起来，说，“William打来的，我见你睡得好熟，就帮你接了。”

“谁让你帮我接？”姜泽急了，“秦总找我做什么？”

“不是什么大事吧，让你睡醒后给他回电。”

姜泽气得踹他，“你怎么不告诉我？要不是我看了一下通话记录，就完蛋了。”

“不就一个电话，”秦炳瀚不明白他为什么反应这么大，“如果有急事，他肯定会让我喊你起来的，谁知道又是为了什么鸡毛蒜皮的小事，我看你现在不像他的助理，倒像一个保姆。”

姜泽已经打通了电话，瞪了他一眼，走到阳台上。

秦崇很快接起来，第一句话就是，“睡好了麽？”

姜泽赶紧说，“睡好了睡好了，有什么事需要帮您做吗？”

“也没什么，”秦崇的语气很淡，顿一下，才说，“宋云霁给他爸爸买翡翠，是他爸爸喜欢翡翠麽？”

关于这段缘由，姜泽了解一些，说，“翡翠是宋勉当初给薛汝君的定情物，他去世后，薛汝君把翡翠放进棺里陪葬了。我估计小宋是因为这个原因，才想送翡翠给他爸爸。”

他说完后，秦崇那边静了一段时间。姜泽举着电话等着，过了一会儿，秦崇说，“我记得，东宏周老总的太太下周要举办一场慈善拍卖……”

东宏……慈善拍卖……

姜泽很快从一堆在眼前乱飞的日程中找到秦崇提到的，说，“对，定在嘉信拍卖行举办，时间我记得在周五晚上。”

近几年，东宏的业务缩水了很多，虽然还占着地段最好的摩天大楼办公，但营收一年不如一年，周亚平也早从「影响力名人榜」上滑了下来，但他的太太可是特区首长的姨甥女，她举办的慈善义拍，这个面子还是要卖一下的。

姜泽回忆了一下，请帖是半月前送到的，当时转告秦崇后，秦崇没兴趣，就让秦炳泓去。

“请帖给了Andrew，”姜泽琢磨不透秦崇打这通电话是什么意思，小心翼翼问道，“有什么问题吗？”

“也没什么，”秦崇说，“这场义拍，我想出席。”

姜泽愣了愣，“您和Andrew一起吗？”

他有些犯难，当初请帖给秦炳泓，是让他帮忙代表秦家出席。这几天听说他谈了一个新女友，在家认真做了几天功课，要带女友去拍卖会见见媒体，现在不让他去了，他肯定不开心。秦炳泓是二太郑翠翠所生，和秦崇不是一个妈，万一郑翠翠知道了，估计也不会高兴。

他正犯难，就听秦崇说，“你给他划五十万过去，随他愿意买什么哄女朋友都行，这次拍卖，就不劳烦他去了。”

姜泽心里一松，点头答应，“好的，我等下就给Andrew去电，需要我陪您出席吗？”

“暂且不用。”秦崇说。

他顿了顿，“你帮我问一下宋云霁。”

姜泽愣住，很快接道，“好的，我问小宋一下，等下给您回电。”

“嗯，也不急，他今天是不是有考试，等他忙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