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闹钟一响小螺就醒了,反倒是宋云霁睁不开眼。
闹铃声时近时远,好像隔了一层棉被一样朦胧,他觉得自己应该是在做梦,那感觉就像陷进了浓稠的花生酱,他想动一动胳膊,却被四面八方的粘滞困住,前后左右都没有路,那些柔软又稠密的流体用一种温柔却不容抗拒的力量包裹上来,渐渐的,呼吸变得困难……
宋云霁费了好大力气才睁开眼,小螺正趴在他身上看他,原来睡梦中那种窒息感的来源在这里。他皱眉动了动身体,“你压得我喘不过气来了。”
小螺说,“闹钟响了好久了,你都不起床。”
“是吗?”宋云霁撑着靠起来一点,想拿手机,却觉得浑身酸痛,手上一点力气都没有,眼皮好像也肿了。
他心里一沉——每回发烧时,就是这样的症状,“你摸摸我,是不是有点烫。”
小螺抓住他的手几秒,“哥,你好像一个火球。”
宋云霁闭了闭眼,眼中干涩,连眼球好像也是烫的,他心知不妙,忙给姜泽打电话。
过了几分钟,姜泽就来敲门。
门一开,他撸了把小螺的头,“你哥怎么发烧了?”
小螺跟在后面,很紧张,“不知道。”
宋云霁脸颊泛红,说出口的话都带着热度一样,姜泽上手一摸,“怎么这么严重?”
“可能被冷风吹到了。”宋云霁咳了一声。
他昨晚不知何时睡过去,半夜被冻醒才起来盖被子,那时就觉得嗓子有些痛。
“我叫温华过来看看。”
“不用麻烦医生,我吃两片退烧药就行。”
姜泽说,“这有什么麻烦的,带着他们来,就是以防万一的。”
他给温华复述完情况,又拿起内线电话,让RoomService送早餐。
就这么几分钟时间里,宋云霁的头越来越痛,身上也一阵阵发冷,仿佛身体从睡梦中清醒过来后,连病毒也跟着精神抖擞了不少。他忍着眩晕说,“我今天应该去不了了……”
姜泽还没说话,就听到小螺在后面抹眼泪,他回头把小螺搂过来,“别担心,你哥就是发烧,吃完药就没事了。”
宋云霁忍着头疼,“他才不是担心我,是担心自己去不了海洋乐园。”
姜泽惊讶地看着小螺,“是吗?宋星屹,你这么坏啊,都不关心你哥哥的。”
宋云霁说,“好了,你别哭了,你今天跟阿泽哥哥和阿璨哥哥去,要听话,不许乱跑,里面人多,万一跑丢了,你又不懂日语,该怎么办?”
小螺一听自己可以去海洋乐园,止住眼泪,抽抽鼻子,“那你呢?”
“我就在房间休息呀。”
小螺睁着朦胧泪眼看着他,想了片刻,艰难地作出决定,“那我也不去了。”
宋云霁说,“你该去就去,你留下来也不能替我消灭病毒,反而吵得我头疼。”
“那你多可怜啊。”
宋云霁很无奈,“我本来也不喜欢海洋乐园,嗯……这样吧,你回来的时候,给我带个礼物,好不好?”
小螺点头,抬手就去拽姜泽,“那我们走吧。”
姜泽说,“这就完啦?你哥还没吃药呢,你就要去玩,是不是不太对呀?”
小螺说,“那我去拿药。”
姜泽揪住他的后脖领,“急什么?现在乐园还没开门呢,你先去洗脸刷牙,我们一起下楼吃早饭。”
小螺跑去洗脸,宋云霁听着浴室里哗啦啦的水流声,说,“今天麻烦你多留心,他现在是撒手没,万一真跑丢了就麻烦了。”
姜泽说,“放心,今天会有一个保镖专门盯着他的。”
宋云霁点头,下床找钱包,拿出一张卡递过来,“万一他想买什么,你刷这个,没有密码。”
姜泽一推,“他一个小孩子能花多少钱,我给他买。”
宋云霁又递,“不行……”
两人推拒了几次,姜泽一把抢过来,抬手扔了个抛物线,卡片轻飘飘落进敞开的行李箱里,“别跟我客气了,实在不行,我们回双港再算钱好吧,再说,你这卡没密码,万一丢了,又是件麻烦事。”
宋云霁想了一下,“也行,那你把账单记清楚,不能再让你破费了。”
姜泽敷衍,“嗯嗯嗯,我还要跟你要看孩子的额外薪资呢。”
他说着,去给温华开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