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华进来,看了宋云霁几眼,抽了一管血去化验,结果出来后,显示宋云霁的信息素紊乱,腺体出现了炎症症状,只吃药恐怕没那么快见效。
温华给他推了一针抗生素,又挂了一瓶药水补液。宋云霁没有胃口,为了保护胃粘膜,还是努力吃了一块土豆饼和一根香肠。
姜泽一直陪他到输液结束才走,宋云霁把他们送出门,撑着把昨晚没收拾完的箱子整理好,然后刷了牙,把房间的温度上调,又躺回床上。
他无事可做,头也昏沉,就望着天花板发呆。
渐渐地,药效上来,眼皮越来越沉,不知不觉间睡着了。
-
再醒来时,外面天光黯淡,灰蒙蒙的天,无一丝响动的空旷房间,宋云霁在被子里翻了个身。床头的灯光刺眼,他眯着眼睛,想看看时间,却摸不到手机在哪里。
他撑起来看了一圈,目之所及处都没有手机的影子,不知道掉到哪里去了,他懒得下床翻,又躺回去。
玻璃上有密集的水珠,外面雨还在下,房间里光线昏沉,只有一盏床头灯发出晦暗的光线。
已经是晚上了吧,不知道小螺玩得怎么样……
从深睡中醒来后,意识已然清醒,身体却还没挣脱牢笼,他躺了一会儿,觉得不再有那种浑身酸痛的感觉,就知道已经退烧了,不觉松了口气。但他还是没有下床的想法,就裹在湿冷的被子里看外面的天空。
过了不知多久,肚子咕噜一声,他摸了摸空空如也的胃,知道自己该吃点东西了,但还是没胃口,也不想动。
他闭上眼睛,慢慢的,思绪昏昏沉沉,又开始犯困。
忽然间,一道铃声响起,宋云霁被老式电话刺耳的铃声吓到,爬起来一看,床头的电话在闪。
短暂的愣怔后,他以为是房间出了什么问题,酒店的工作人员打电话来找他,心想自己听不懂日文,万一不好沟通……犹豫间,电话的红光伴随铃声一闪一闪,仿佛在催促他一般。
……东京中心的老牌酒店,曾经接待过英国女王和许多国际名人的地方,英文总该是必备的语言之一吧,那就跟他们讲英文吧。宋云霁接起电话——
意外的是,听筒里没有前台officer彬彬有礼的声音传出,是秦崇在问他,“睡醒了?”
宋云霁愣了一下,赶忙说,“睡醒了。”
“退烧了吗?”
“退了。”宋云霁趴到床边,把座机整个捧过来,看到显示屏上的时间,才下午三点二十。
原来才这么早,外面天色太暗了,他还以为已经是晚上了。不过……既然才三点多,秦崇怎么会在酒店里,他没去海洋乐园吗?还是天气不好,他们已经回来了?
“要不要吃点东西?”秦崇问。
宋云霁抓着听筒,“要。”
“我订了餐厅,半小时后,我在你门外等你可以吗?”
“嗯,”宋云霁说,“好。”
他不知道还能说什么,听筒那边一片沉寂,电话没有挂断。老式电话机有电流的杂声,滋滋响着钻进他耳朵。宋云霁的脸开始发烫,心脏不由自主加快了跳动,一下下撞击着胸腔。
整个房间似乎都是这种心跳声,他捂紧了听筒,担心它们会传到对面去。
“那,我们半小时后见。”秦崇开口。
“好……秦总再见。”
电话挂断,听筒里变成断续的忙音。宋云霁垂下胳膊,呼了口气,重重倒回床里。一股热气从脚底往上升,他闭着眼,觉得脸很烫,头很晕,耳边嗡嗡响,但一颗心却很轻盈。他笑起来,在床上滚了一圈,把脸埋在松软的被子里。
一分钟后,他翻身坐起来,起得太猛,眼前金光四射,他扶着床沿把听筒扣回去,赤脚下床去翻手机。
东京的时区和双港不同,那边现在是两点半,薛汝君应该午睡起来了。
他先给Eva打电话,薛汝君果然已经起来了,正在给昨天新买的盆栽浇水。宋云霁和他多讲了一会儿,编造了些海洋乐园见闻,还违心夸赞小螺十分懂事,挂掉电话后就去洗澡。
他睡觉前还在发烧,觉得冷,把房间温度调得很高,还盖了被子,导致梦中出了一身汗,身上黏黏糊糊的不得劲。他洗了头发,用了沐浴露,搓了满身泡泡,冲干净后披着浴巾去吹头发。
镜前灯洒下堪称温柔的光,把他被热水蒸腾过的皮肤照得羊脂玉一般细腻,他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那双眼里有兴奋的光。
宋云霁知道自己在兴奋什么,一边哼歌一边吹头发。
几分钟后,他把吹风机关了,用一点水把翘边的碎发规整好,对着镜子左看右看,觉得满意,正准备出浴室,忽然听到嘀嗒一声,是电子锁刷开时的提示音。宋云霁猛然一惊,以为是客房服务生进来做清洁,忙拢紧浴巾,扬声喊,“Excuse me?”
没有预想中的回答,也再也没有别的声音响起,宋云霁的心跳起来。
沉寂加剧了这种不安,他往外迈了半步,提高了点声音,“Who’s there?”
顷刻的沉寂后,门厅传来秦崇的声音,“小宋,你还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