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周子强开口,“你给我适可而止。”
陈厉耸耸肩,“听我大哥的喽。”
周子文把手机扔过来,秦崇给家里打了电话,让秦邦仁额外向银行协调三亿美金的流动款。
果然如秦崇所讲,秦邦仁听到三亿美金,一点没犹豫地同意了。
陈厉骂了一声,“你们到底有多少钱?”
秦崇说,“其实我也不清楚,很多东西,股权、贵金属,都是无法换算成固定数额的。”
陈厉往地上吐了口痰,“吸人民血汗的臭资本家,要你三亿美金是不是少了?”
秦崇说,“你想多要些也可以,但是银行那边恐怕无法一次性支付,以我个人的建议,三亿美金足够你们挥霍了。”
“还有一件事,”他往周子文脸上看了一眼,这个一整晚一语不发的人显得很没有存在感,但他是很重要的一环,秦崇说,“你一个人动身即可。”
周子强皱眉,“什么意思?”
秦崇说,“你老板能派你来做事,应当是很信任你的,但以我对人性的了解,这份信任绝不是百分百的。”
周子强有些不耐烦,“你到底想说什么?”
“你的老板应该会监控你家人的动向,以此来控制你的忠诚。只让子文兄弟一人动身,等事情结束,我会保你家人平安。”
周子强在心里过了一圈,点头,“知道了。”
他转身往外走,“老二,你看着他们。”
“另外,如果可以的话,请带一条毛毯来。”
陈厉烦躁地转身,想看看他又放什么屁。
秦崇说,“这里有些凉,我担心他会冷。”
陈厉噎了一下,摔门走了。
“真是操了,还他妈是个情圣。”他边走边把脚边的小石子踢飞。
周子强一言不发走到车边,翻出碘伏棉球来,冷冷看着陈厉,“滚过来。”
陈厉想点烟,想起周子强在,又忍住了,“不用啊,一点擦伤而已。”
周子强二话不说,把棉球按在他背上。
陈厉拎了条毛巾出来,用水打湿,低头擦自己胸前的泥垢,“真的放心让阿文走吗?”
“走。”周子强说,“秦邦彦不是好人,阿昌替他坐牢,他讲好照顾阿昌家人,结果连钱都不给,阿昌老婆带着孩子在鱼摊杀鱼,靠我们接济才能送孩子去学校念书。”
他把棉球扔进车里,拿过陈厉手上的湿毛巾给他擦后背,“拿到钱,我们就不回来了。”
陈厉说,“秦邦彦不是好人,他侄子难道就是好人?”
周子强说,“这些资本家都该死,但看秦崇对那个omega的态度,足以让我信他一回。”
陈厉嗤笑,“这就打动你了,你也太好骗。”
周子强从车里翻出件衣服来丢给他,“你就那么着急?”
陈厉抓下来,套进脖子里,“他漂亮嘛,玩玩而已,又不是真心的,你吃醋啊?”
周子强皱眉,“别再对那个omega动心思,真惹秦崇生气,我们拿不到钱。”
“干嘛,见我喜欢别人,你不开心啊。”
周子强的眉头皱得更紧,“你要喜欢谁,跟我没关系,等拿到钱,离开双港,你愿意找谁……”
陈厉去咬他的嘴,“我愿意找你啊,行不行。”
周子强被他吻着,没生气,一动不动站着,等陈厉自觉没趣离开他,才抹了一下嘴唇,“你看着他们,我送阿文回去。”
陈厉没动,垂着眼看脚边的沙地。
过了片刻,周子强和周子文出来,他才对着车窗整了整发型,吹着口哨回到仓库里。
“哥,我真的要走吗?”
“走,带上阿妈,带上阿姨和小妹,一起走。”
“可是秦总说不要带家人……”
“听他放屁!留她们在这里,我不放心。”
“他真能给我们三亿美金吗?”
周子强骂了一声,“那群有钱人,三亿美金在他们眼里算个屁。”他拍拍弟弟的肩,“你们去阿根廷,在那里开个账户发给我,收到钱后,立刻买票去巴西。角仔一家在圣保罗开餐馆,你们过去了什么都不要说,先让他帮忙找住处。”
周子文点头,“现在就走吗?妈应该睡了,而且还没收拾东西……”
“傻仔,”周子强甩了他脑袋一巴掌,很轻,“都他妈有三亿美金了,还要那些破烂干什么,带上人就行。”
周子文说,“哦。”
两个人在一片黑暗的海边吹了半天风,周子强生嚼了一根烟,把烟沫子狠狠吐在地上,在弟弟肩上一拍,“走,送你去打车。”
他开到海湾道中段,目送周子文坐上一辆的士车离开,在方向盘上趴了一会儿,直到被巡逻的警察开喇叭驱赶,才发动车子去找便利店。
一连去了三家,都没找到毛毯卖,他的耐心耗尽,准备直接回去。开到路口的时候,不知想到了什么,又有些犹豫。
大概秦崇对那个omega的爱护让他有些感慨,这些臭有钱的向来把人当玩具一样玩来玩去,现在居然能在秦崇身上看到深情的影子,不管以后他会不会变心,至少这一刻,他打动了周子强。
他有父亲,是个丧良心的混蛋,家里的钱都被拿去赌了,两兄弟连国初都没读完就被送去打工赚钱。他们的妈妈生了病,连二十块买药钱都拿不出来,感冒拖成了肺炎,又拖到器官衰竭,是他去卖血才救回来。
“操!”
周子强心想,他爸要是能有那个臭有钱的一半良心,自己妈妈也不会瘫。
他抹抹眼睛,忽然看到路边亮着灯的旅社招牌,有了主意。
他把车停在路边,推门进去,“有被子吗?我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