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题不大,”温华对秦崇的药物过敏情况一清二楚,安慰护士说,“没关系,我去看看。”
他在走廊遇见秦崇。
秦崇的样子很不好,脸色苍白,喘息声急促,一脑门的汗。温华忙扶住他,“怎么了?”
秦崇言简意赅,“做噩梦,他醒了麽?”
温华说,“没有,现在才凌晨一点,你再睡一下啊。”
秦崇摇头,“我先去看看他。”
温华见劝他不住,便说,“那我给你拿点东西吃,你输的那些药最好不要空腹。”
秦崇满心满眼只有宋云霁,已经听不进他在说什么了。
温华等他进了门,默默叹了口气,转身去喊厨师开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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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那一盏昏黄的床头灯,宋云霁的姿势未变,沉沉睡着,长长的睫毛上下交织重叠在一起,在灰白的皮肤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秦崇握着他的手,被噩梦攥紧的心一点点松下来。
秦炳璨说,要好好谢谢宋云霁。
他想不出来该怎么谢。
想把世界上所有珍贵的东西给他。
想把他保护起来。
想让他只感受到快乐和自由。
想建一栋高高的城堡,把他和所有不幸的、难过的、悲伤的事情隔离开。
秦崇的心变得很热,有一股冲动在心里翻涌,他把脸贴在宋云霁的手上。
忽然间,宋云霁的手好像动了一下。
秦崇欣喜若狂,压住心里的激动,放轻了呼吸。
一分钟过去,两分钟过去,宋云霁没有醒。那一点细微的颤动仿佛只是秦崇的幻觉。他有些失望,摸着宋云霁凸出的腕骨,轻吻他掌心的纱布。
温华推开门,愣一下,不大自然地咳了一声,“在这里吃?”
秦崇点头。
温华把粥端过来,外加一小碟葱烧海参。
房间里瞬时弥漫着一股葱香味,秦崇皱皱眉,“搞这么油腻的东西干什么,拿走。”
温华说,“没放很多油啊。”
“味道太大了,端出去。”
温华只好又端起来,“那回你房间吃吧。”
就在这时,一声很轻的咳嗽声响了起来,两个人都是一愣。
宋云霁的眉头皱了起来,仿佛很难受的样子。
秦崇立刻伏在他耳边,“宋云霁……”
时间无声地流逝,过了一会儿,宋云霁的眼睫颤了颤,眼皮快速翕动几下。
温华轻手轻脚地开门离开。
秦崇在期冀和忐忑里等待,漫长的几分钟后,宋云霁一点点睁开眼。
视野里出现了一片昏黄的光晕,视线聚焦后,看到白色的墙,墙角衣架挂着一套陌生的衣服,再往右,蓝色的窗帘……宋云霁听到机器的嘀嗒声,缓缓转动眼球,秦崇的脸出现在眼前。
“宋云霁,”秦崇轻声唤,声音有控制不住的抖,“能听到我吗?”
宋云霁的唇角勾了勾,几不可见的一点弧度,秦崇知道他在笑。
“我们没事了,现在在医院,你很好,只有外伤,只要好好休息,不会有后遗症。”
秦崇一个字一个字说得很慢,想让宋云霁听清。
宋云霁听懂了,缓缓冲他眨了一下眼睛。
秦崇忍住眼眶的酸涩,“睡吧,我在这里陪你。”
宋云霁的眼里浮现出一点点笑意,又缓缓眨了一下。
他极度虚弱,短暂交流后,很快昏睡过去。
秦崇待他睡熟,长长地松了口气,眼眶酸胀难言,快要抑制不住眼泪。
过了一会儿,温华悄悄推开一条门缝,“怎么样?”
秦崇眨去眼里的湿气,轻声站起来,做了个手势。
两人回到病房,秦崇放下心中不安,胃口也变好了,把方才被他嫌弃的葱烧海参都吃干净。
时间刚过凌晨四点,他从洗漱间出来,本想和温华说说话,谁知一靠上床,倦意就泛上来。
温华见他神色恹恹,说,“你休息吧,我去看看小宋。”
秦崇没有硬撑,知道自己现在亟需休息,点点头,“辛苦你了。”